萧晟按住了姜恬,微微闭了闭眼,语气里含着颤抖:“姜恬,我是真心待你……” 可姜恬置若罔闻。 她不再扯自己的衣衫了,但也不说话了。 黑夜寂寥,她的脸色比夜色还要苍凉几分。 萧晟看出来了,她摆明不想活了。 可她不活不行。 “从明日起,我会找人看顾你的衣食住行,若是……发觉你有自毁之意,有一次,我就往卫云霆的遗体上刺一刀。” 姜恬扭头,缓缓看向他:“萧晟,你不怕遭天谴吗?” 萧晟知道她在说什么。 卫云霆帮他打江山,他连他的遗体都不放过,遭天谴也不为过。 萧晟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连下十八层地狱都不怕。若是你好好活着,卫云霆的遗体也定会好好的。” “否则,他连入土为安都不成。” 姜恬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吐出了四个字:“你枉为人。” 萧晟这一夜早已被姜恬刺得鲜血淋漓,这话他只当没听到。 他把姜恬强行搂在怀中:“睡吧。”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萧晟刚刚登基,朝中百废待兴,他很早就起了。 看着在衾被里背对着他的人,萧晟开口:“不要忘记我昨夜的话,否则你就试试。” 什么回应都没有。 萧晟对宫人们下了死令,要守好姜恬,否则将会丢掉性命。 随后,他就去上朝了。 萧晟是天生的君王,在政事上见解独到,原本有些臣子想倚老卖老,借机为自己的家族牟利,萧晟发现后,并无二话,却在当夜将那臣子送进了大牢,那人再也没出来。 他的铁血手段震慑了文官,手中的兵符压制了武官。 没过多久,朝堂上下就得以肃清,那些臣子把小心思都悄悄藏了起来。 同时,为了加强中央集权,萧晟连颁多道旨意,令地方的官员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刚刚登上皇位,积压之事繁多,萧晟上完朝,依旧有众多奏折需要批阅。 等他忙完了,踟蹰了良久,一直到宫人告知他姜恬一日未曾进食,才去见了她。 萧晟看着坐在那里的姜恬,脚步一顿,慢慢走过去。 “你为何不吃饭?” 姜恬的声音幽幽:“陛下不必多想,我并非刻意绝食,只是实在没有胃口。吃了也会吐出来。” 萧晟脸色绷得死紧:“你不吃饭,那卫云霆也不会好过。” 他发觉自己手中的筹码只有一个。 于是只能用了再用。 但让他更加心酸的是,这个筹码依旧有效。 原本不正眼看他的姜恬,终于望向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萧晟没说,只看着她:“不过是些侮辱尸身的事,我还能做什么。” 姜恬定定与他对视良久,开口了:“我吃。” 萧晟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恬一口一口,如同嚼蜡,又艰难地下咽。 等她吃过了一些,萧晟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知晓,你喜欢学医,在宫里闷着,会妨碍你的身体。从明日起,你去太医院,跟着御医们学一学医术,就当是解闷。” 他有些笨拙地讨好着姜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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