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久久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你放得下权势和地位吗?不要忘了,等真走到了那一步,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你想当摄政王,把我架空成傀儡,那也不难。” 萧晟早就有自知之明。 表面他是太子,皇室唯一的血脉,可实际上,萧家并不是没人了,卫云霆想匡正社稷,放弃他,助萧家族人的孩子登上那个位置,不会有人不满。 当时他重伤,卫云霆找了姜恬这个尚在学医的人来治,就可看出他对他的真实想法。 萧晟清楚,他可以被替代。 可卫云霆不能。 他手握重权,又有自己的封地,手中还有一大批兵马。 若是他想安然避乱,自在活一辈子,那也简简单单。 是他看天下百姓受苦,于心不忍,才主动加入战局。 萧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更清楚卫云霆轻易就可以站上权力的巅峰。 尝过了权力的滋味,他竟然打算退隐,只为了姜恬。 萧晟心头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比起他的复杂,卫云霆就坦荡多了:“于你,我退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我自己,前半生戎马,我尝尽世间冷暖。权势不过尔尔,我并不稀罕。我不愿枉活一世,只盼着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 卫云霆一边说着,一边含笑看着姜恬,姜恬也抬头望着他。 两人脉脉对视,萧晟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没说什么,只仓皇地点了点头,就离去了。 试问,若是把姜恬给他,他愿意舍了江山,只为一人吗? 萧晟不知道。 三人的这场谈话结束后,萧晟的气质更加成熟了。 而没过多久,从京城那里传来了噩耗。 老皇帝驾崩了。 萧晟“死”后,京城一日都不太平。 文武百官们都在为后世的子孙打算,将最大程度圈定利益。 他们每日都在吵,并不关心老皇帝如何。 老皇帝再怎么说,也拥有着皇帝的尊严,得知太子的人选竟然与他萧家一点关系都无,更是气愤不已。 能用的人手他都给了萧晟,作为一个孤家寡人,没人关心他的想法。 而老皇帝早年间喜好炼丹,又沉迷女色,被架空后更是愈演愈烈。 一日,他与皇后就太子人选发生争吵时,他气急攻心,铁青着脸勒死了皇后,自己也一命呜呼。 他一死,京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文武百官谁都不服谁,那个皇后族人的孩子并没有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更何况连圣旨都没下,人人都想扶持自己的孩子登上那个位置,享受天下的供养。 而消息传到卫云霆这里,他看向了萧晟:“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萧晟没想到他的父皇死得那么潦草。 他心中清楚,若是自己这次没成,死得肯定比他父皇还要惨。 不过,他没有退路了。 萧晟看向卫云霆,沉沉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卫云霆和萧晟带领着几十万大军,往京城方向行进。 老皇帝惨死,文武百官争执不休,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作为皇上唯一的血脉,萧晟赶回京城,肃清朝廷,名正言顺。 直到这时,文武百官这才知道,萧晟并没有死,而是逃到了卫云霆那里。 行军之前,卫云霆把那些人派来的探子杀了个一干二净。 摆明了他要跟萧晟站在同一立场。 一时间京城人人慌乱,谁不知道卫云霆战神的名头? 世家贵族们也因萧晟的“起死回生”,重新坐在了一起,讨论如何抵抗卫云霆的大军。 卫云霆与萧晟联手,要与他们争斗,结局自然是不死不休。 他们要是再继续内斗下去,就只能等着被凌迟处死了。 没人愿意坐以待毙,他们为了捍卫家族的利益,聚集了大批兵马,同时传书各州归顺他们的官员,一定要挡住卫云霆。 这一仗,一打就是三个月。 世家们手中的兵马不比卫云霆的大军少,他们从边境打向京城,经历的城池繁多。 有些早就与世家们串通一气的官员,不甘心束手就擒,他们自然要抵御一番,消解卫云霆的兵马。 是夜,卫云霆和萧晟再度攻下了一座城,他们驻扎在城内休息。 帐内,汗水不住滴落。 卫云霆为了行军打仗,连旷数月,如今打了场胜仗,终于忍不住了。 姜恬他自然带上了。biqubao.com 把她留在城中,卫云霆不放心。 一路上,姜恬从不喊苦喊累,军营的大夫忙不过来,她就帮着兵卒们处理了不少的伤。 日复一日,她的声望越来越高。 谁不知道王爷的外室是个心善聪慧的好女子,尽力为他们治伤。 而此刻,卫云霆双唇堵住姜恬,精壮的双臂搂着纤弱的身子,迫不及待地给她宽衣,由于太过隐忍,额头都爆出了青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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