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平日里跟着卫云霆的那些贴身侍卫们,头一次见到自家王爷露出慌张的表情。 在强敌之下面不改色的大将军,见到了一个娇弱女子,却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脸都白了。 听到了姜恬的问话,卫云霆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自在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他们说了吗?等到我事忙完了就回去了。” “这种话,那些喝花酒的相公们时常与他们的妻子们说,你让我怎么信?” 姜恬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喜怒来。 卫云霆反而高兴了许多,一想到姜恬为他拈酸吃醋,他就精神百倍。 “我在军营里,不会做出那些勾当,你不必担心。” “哦?那你跟我说说,为何你不回去?你不知道我长久得不到你归来的消息,心中忐忑吗?” 卫云霆听着听着,眉眼都舒展开了。 “你知道的,这仗打完了,琐事一堆。我作为他们的将领,若是不看着点,他们说不定会做出错事来。” 姜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样一说,王爷可真是日理万机。”biqubao.com 卫云霆越发的自在:“那你就先回去吧,等到我这些事都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住几天。” “我人都来了,还走什么走,王爷陪我一起到帐中来,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琐事。” 姜恬一边说着,先踏进了帐中。 卫云霆的贴身侍卫看不下去了,他悄悄伸手,对着卫云霆指了指没有被外袍遮挡住的那处伤。 这道伤露在外面半天了,王爷一点也没发觉。 卫云霆一看,这才发现,他早就露馅了。 这次他笑不出来了。 “王爷怎么还不进来。” 听到了姜恬的声音,卫云霆表情越发的僵硬。 可都到这一步了,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他只好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进去了。 两人的所有互动都落入了萧晟的眼中。 卫云霆让其他人退下时,他一步都没动。 那个贴身侍卫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人家两口子要亲热吗,别杵着了。” 萧晟扯了扯嘴角:“王爷如此宠爱一个外室,你们倒是能体谅他。” 听他这么一说,贴身侍卫不乐意了。 他们知道萧晟是王爷的亲戚,但做侄子的哪有编排叔叔的? 想起他平日里在田地里刨食,没有接受过礼仪教导,那个贴身侍卫就指点了他几句。 “我们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他身旁从没有女人。好不容易有个女子陪伴着他,做属下的该替他高兴才对。” “难不成他做个孤家寡人,你就乐意了?” 萧晟没有说话,他眉眼间的郁气并没有消散。 看他性子别扭,那侍卫也不再说了。 而帐中,卫云霆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姜恬打量着他的伤口。 “真没事,就是一处伤,我怕你担心才不敢告诉你,你看看,这次还是弄巧成拙了。” 那道伤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一处皮外伤,卫云霆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多的很,若不是怕姜恬担忧,他也不会找了大夫,用了好药材给他治了。 “大夫倒是处理的不错。” “咳,那是自然,我惜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卫云霆忍不住为自己找补。 然而,下一秒,姜恬就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个来回。 这次卫云霆真觉得痛了:“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 从她手中的力度,卫云霆就看出来了,她是真生气了。 姜恬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话里的内容却是吓人的很:“往后你要是再瞒着我,被我知道了,你伤在哪里,我就在我身上,照着样子来一刀。” 卫云霆脸色陡然间冷峻,他牢牢掐住她的腰,咬牙切齿地说:“你敢!” 姜恬眼里没有任何惧色,然而对视的下一秒,她的眼泪就直直往下落。 卫云霆手一松,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离了你就没有活路,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了,还要瞒着我。若是你受了重伤,我连最后的音信都得不到,你让我怎么活。” “卫云霆,你给我记住了,你活着我才有活路,你若是走了,没人护着我,这世间我寸步难行!” 卫云霆心头泛起了汹涌的情绪。 他的心口酸涩,又堵得厉害,只好按住姜恬的肩,把她拥到自己的怀中。 “少说傻话,哪怕我真走了,定然会给你安排好退路。当初你为了求生才跟了我,往后也得如此,只要你能活着,不必管我在不在。” 姜恬直直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少说些酸话,没了你,别人不会纵着我,我不如死——唔——” 卫云霆受不了她一句一句刺他的心,只能用唇堵住她未尽的话。 原本是想着让她不要胡言乱语,可一沾上姜恬的气息,卫云霆就控制不住了。 滚烫的手掌按住她纤细的脖子,尽全力掠夺她的呼吸,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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