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四个方向,住着贫富不同的四种人。 卫云霆细细为姜恬讲解过了其中的差异之处,这才让她选出一个来。 姜恬佯作不解:“那为什么不能都去呢?王爷没有空吗?” 卫云霆看出她在装,心中无奈,却也应了。 今日就是为了陪她,她若想多逛逛,那倒也无妨。 两人到了城北,下了马车。 城北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有着不少的书馆,来来往往都是一些身着长袍的文弱书生。 姜恬见了书馆就不动了,等她进去翻阅了一番,才发现,书馆里的书,卫云霆早就已经送给她了。 城南是生意人聚集的场所,风月之地同样在此。 卫云霆带姜恬领略了一番繁华,即便姜恬跃跃欲试,还是没让她进青楼。 城东就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了,城中的大集市也是在此,看上去很是热闹,有着烟火气。 在去城西之前,卫云霆还是问了姜恬一遍:“城西与你想象的不太一样,那边是贫苦之人所居住的地方,你确定要去吗?” 姜恬露出了一抹苦笑:“王爷可能是忘了,当时爹穷困潦倒,我们在城西住过,我自然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 卫云霆心中讶异,他查过姜恬的来历,却并未了解那么清楚。 他只知姜恬的爹是个秀才,却不知他竟然老年如此贫穷。 姜恬长相不差,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陪着他住在城西,生存定然不易。 他以为姜恬在深宅待久了,才起了外出逛逛的心思。 如今看来,是他太过于狭隘了,姜恬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那你还要去看看吗?” 姜恬点点头。 她想去,卫云霆就应了她。m.biqubao.com 马车到了城西,果然与其他三个地方的景观完全不同。 他们一下车,就有好几个人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他们。 那种打量中,隐隐藏着恶意。 但一看到卫云霆那张脸,他们的表情微变。 卫云霆位高权重,虽然没有几个人有幸见过他,但凭借他全身的气势,那些宵小就不敢轻举妄动。 从他的模样里能看出来,他是真杀过人的。 卫云霆扫了一眼那群人,没有理会他们,只对姜恬道:“你放心,我护着你。” 城西的条件太差了,随处可见的臭水沟,头上长了虱子的百姓,还有一些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都聚集在此处。 这边的百姓一般都是流民,或是在城里被欺压无处可去的流浪之人。 他们想要留在城里,只能在这个地方。 城西的流民聚集,已经变成了一个遗留的问题,没法清除。 毕竟整个城资源有限,没人能接受别人争抢他们的利益。 这些人在这里还有一些活路,在别的地方可能只有去死了。 卫云霆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在这里苟且偷生。 他陪着姜恬往里走,表情越加冷峻。 姜恬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忍不住开口道:“王爷已然做的更好了。” 卫云霆抬了一下眼,看向她。 “天下局势混乱,动不动就有人揭竿而起,反对那些世家掌控大权,您给城中的百姓提供了一方净土,哪怕活的穷一点,至少没有战争,就还能安稳下去。” “您不必自责,流民是救不完的,天下一日不定,城西就一日不会消失。” 卫云霆瞳孔微张,心头大震。 他真没想到,姜恬会说出如此一番话。 姜恬认真看着他:“王爷不必惊讶,我只是不能同男儿一般读书考科举,又不是真傻。该看的还是能看懂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卫云霆猛地将她拽进一个小巷里,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咬牙警告她:“以后这些话,不要对旁人提起,听到了没有!” 一个女子敢妄议朝廷,若是被旁人知晓,她定然会没命。 姜恬这时候就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她眼里闪着柔软的光泽:“我敢说,是因为我知道,王爷不是个坏人,你能护住我。” 卫云霆陡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她发出那种惊人之语,他该痛斥她,或者找人把她带下去处理了。 可他什么都没做,就任由姜恬搂着。 反应过来后,他反客为主,揽着姜恬,给了她一个激烈又温柔的唇。 直到她气喘吁吁,手拍打他的背,卫云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望着姜恬,眼底闪着幽色,问道:“回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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