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丞相倒是没有再遮遮掩掩,说道:“京城中有诸多的名门闺秀,陛下若是看上了谁,下旨便是。” “那朕若是谁都没看上呢?” 丞相依然跪在那里:“总有花能入陛下的眼。” 墨沉渊笑了:“那便举办个千金宴吧,把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千金们都邀请来,要选,那便好好选,皇后之事马虎不得。” “微臣遵命。” 萧子珏听闻此事,沉默了片刻:“陛下,您当真想选个皇后出来?” 墨沉渊轻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寒意:“丞相想让朕选,那朕就选给他看。” 萧子珏低头,轻叹:“丞相未免太过自负,表面上是一场相亲宴,想要让您要娶的,怕不是只有他的女儿。” 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过是欺负皇帝年幼,妄图执掌天下。可若想实现雄心壮志,得师出有因,有个女儿成了皇后,就多添了一大筹码。 想处置他,却没有那么简单。 他做了两朝的丞相,处事滴水不漏,即便清楚他暗地的动作多,墨沉渊却抓不到他的小辫子,只能按兵不动。 “陛下,您得防备着丞相的暗算。”萧子珏提醒道。 “朕只怕鱼儿不上钩。” 墨沉渊突然想到什么,低低笑了一下。 不久后,宫中传出消息,最近灯会甚是热闹,皇上要微服私访,看看这京城内治安如何。 听闻此等消息,朝堂上下人心浮动,各有思量。 到了那一日,墨沉渊特意换上了一身华贵锦袍,戴上了玉冠,俨然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到灯会后,他撑着扇子闲逛,易容后的相貌比之前逊色了五分,却依然俊秀。 他身边并无他人,只有两个小厮,看上去像是某家的富贵公子出游。 有些经验老道的商贩,刻意在他经过时大声叫卖。 墨沉渊全然不为所动,逛逛停停,悠闲自在。 灯会热闹极了,如今民风较为开放,各家的公子和小姐,也会挑这个日子相看。 墨沉渊走到河边时,不少有情人在放河灯。 他本不欲细看,却偶然惊鸿一瞥,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到的自然是姜恬。 灯会如此热闹,她又恢复了自由身,当然得来看看。 姜恬带着墨沉渊留给她的丫鬟,玩得不亦乐乎。 她颜色平淡,又身着一袭素衣,看上去并非多么年轻,即便有人看到她,也不会过多停留。 正是因无人关注,姜恬才放开了玩。 可她刚戴上一个狐狸面具,想试试看,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好奇心驱使她带着丫鬟往那边挤。 吵架的双方,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皆相貌不凡。 尤其是那个女子,长相可谓是倾国倾城。 而姜恬的视线望向那个男子时,表情凝固了。 旁人认不出,她与墨沉渊那样亲近过,自然不可能认不出。 他为何会在此地? 而这时,那个女子已然开口:“这个灯谜明明是我先猜出来的,你偏要与我争抢!” 女子的语气极为气愤,但由于她的相貌太过出色,只会让人想到娇俏,并不会令人反感。 墨沉渊淡淡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缓缓开口:“我未曾与你争抢,不过是问了问奖品值多少银子。” 女子一顿:“可你问价,不就是想要!” 墨沉渊继续道:“你若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绕过女子就想走。 可能女子仿佛醒转过来,知晓是她胡搅蛮缠了,连忙想拉住他。 她的手刚伸过去,墨沉渊就往旁边一闪。 女子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不觉一笑。 安清瑶从未受过如此委屈! 她可是丞相千金,无论去哪个宴会,都是别人捧着她的份! 在灯会上差点闹笑话,她极为难为情。 可想到父亲告知她的话,她咬了咬牙,露出羞红的脸:“对不住了,这位公子,方才可能是我误会你了,若是你方便,我愿给你赔礼道歉。” 知错能改,倒也不那么顽劣,旁边的人默默点头。 墨沉渊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一摇扇子,围观者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看他要走,安清瑶一跺脚,只好跟上。 “公子,还请你等等,留下来路,明日我会差下人登门致歉。” 安清瑶跟着墨沉渊远离了人群,柔声说道。 看四下除了他的暗卫,再无旁人,墨沉渊的眼神变冷,表情中带上了几分讥讽之意:“回去告诉你爹,像你这般没有仪态的女子,朕哪怕不娶,也不会让你进宫。” 安清瑶如同被五雷轰顶,呆立原地。 而墨沉渊轻摇着扇子走了,背影依旧潇洒。 另一边,直到那对年轻男女消失在了视线中,姜恬心中的忐忑才慢慢平息。 她看到了他不假,可她隐没在人群中,他应是看不到她吧…… 一边这样想着,姜恬又放松了。 可当她咬了一口糖葫芦,一回头,就看到某个熟悉的人,正用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望着她。 墨沉渊对她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你,再次遇到,你我真是有缘分。” 浑身一僵的姜恬回过神,悻悻回之一笑:“是。” 她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犹豫着递上前:“糖葫芦,公子吃不吃?” 墨沉渊不想吃糖葫芦,想吃吃过糖葫芦的嘴。 被抱上马车,姜恬的唇又被凶狠堵住,亲了一路子,到了院子,墨沉渊径直抱着姜恬下车,一路并无任何阻碍,顺利到了卧房。 “月事尽了?”他贴着姜恬的耳边问。 过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干净了。 姜恬点点头。 墨沉渊眼眸一深,再不多言,进入正题。 几个时辰,翻来覆去,姜恬只觉自己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直到厨房昨日买了还未杀的公鸡开始打鸣,哭泣求饶的姜恬才被彻底放过。 墨沉渊心满意足地起身,在姜恬的唇上又亲了一下:“改日再来看你。” 姜恬再次昏睡之前,特意叮嘱身边的丫鬟:“厨房中买的那只公鸡,再多留它两天性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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