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辆银白色的汽车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狠狠地将这只即将转化成恶魔种的半恶魔撞飞。 巨量的沙子从林江月手心中涌出,由她和巨蜥一左一右同时操控着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包裹住。 被高速撞击又被沙子巨力拖拽的半恶魔咳出一口黑色肉块:“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太天真了!” 它挣扎着用尖锐而粗大的手撕开沙子的囚笼,向天空抛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它的心脏,抛出后只要过三秒钟,就会凝聚出一具全新的分身。 这个时候,它就可以直接将一切转移到新身体里,至于这具被束缚的旧身体,就会化作新身体的养分。 到时候,不论是惩戒这群猪猡还是直接前往军团,都是手到擒来。 真正的恶魔抛出自己的肢体就可以制造分身,但半恶魔还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只能使用代表第二生命的心脏。 但令半恶魔万万没想到的是,天空中还有对方的援手。 巨大的乌鸦收敛翅膀从高空俯冲下来,伸出利爪死死抓住这颗仍然在搏动的心脏,快速飞往远方。 心脏剧烈地搏动着,体积不断变大,其中燃起了黑火。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半恶魔仍旧在负隅顽抗。 感受到爪中心脏跳动的愈发猛烈,被黑火灼烧的乌鸦仿佛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死死地将利爪掐入这团搏动的血肉中。 固定住之后,乌鸦用尖锐的喙朝黑火中露出的猩红晶体狠狠啄去,使其表面出现了裂纹。 猩红晶体中还有什么在不断挣扎着想要爬出来,没过多久,或许一秒都没到,里面的确有东西出现了。 一只燃着黑火生长着鳞片的黑色巨手从晶体中骤然伸出,死死抓住了乌鸦,将它整齐的毛发都被黑火燎的乱七八糟。 乌鸦身上,有的地方羽毛已经全部消失,露出被烧灼的皮肉来。 林江月看得揪心,远远地给它刷了个强效治疗。 这只巨手上满布裂纹,有颜色不详的浓稠血液从空中洒落,又缓慢消失不见。 林江月知道,这是不通过镜片就无法看到的潭水的荧光在试图净化这些污染物。 “试试这个,用弓弩将它发射出去吧。” 事情发生了转机,这只半恶魔看上去有脱困的能力,沙狐座见此掏出一支晶莹的弩箭递给林江月。 虽然有心想询问这是什么,但目前情况的确危急,林江月将对半恶魔本体束缚住的沙子的指挥权移交给巨蜥,自己则是从仓库拿出白骨弓弩。 林江月之前已经兑换了精准打击,当她搭上弩箭时瞄准半空时,一个准心骤然出现。 但是…… “还在犹豫什么?”沙狐座问道。 它知道林江月在顾虑什么,碧绿的眼中泛着波光:“不必在意,这也是它的期望。” 林江月看向乌鸦,半空中,乌鸦挣扎着在巨手中探出头来,朝她大声呼喊。 “嗨——” 声音带着十足的沙哑,乌鸦的眼球暴突,看上去巨手真的很用力地在给它施加压力,似乎是想要硬生生地捏爆它。 不能再犹豫了。 林江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到准心。 就是现在! 飒——! 破空声传出,弩箭拖着微白的气流以极快的速度朝已经伸出两只巨手和半边身子的猩红晶体飞去。 当弩箭射穿乌鸦的身体与晶体接触的时候,林江月听到了细碎的玻璃破碎声,随后是一声巨响。 “砰!” 晶体以及包裹着它的巨型心脏在半空中炸开了一朵黑红色的血花。 被沙子死死抓住的半恶魔简直要气到吐血,于是它真的“哇”的一口吐出了大口血液。 被黑血侵染过的地方与林江月和巨蜥失去了联系,不再被纳入可操纵沙尘的范围。 [召唤乌鸦]陷入了冷却,林江月一边加大仓库里沙子的输出,一边和沙狐座一起把“骆驼”们的缰绳割断。 当第一只“骆驼”获得自由的时候,它满眼泪水,感激地朝林江月下跪。 这一次,是四肢都艰难地曲起了,代表两个人类的谢意。 随后“骆驼”缓缓站起,以决然的姿态助跑加速,猛然与被束缚住的半恶魔相撞。 半恶魔的身上燃起了浅蓝色的火花。 这似乎比心脏爆炸还要痛苦,让半恶魔嘶吼起来。 “骆驼”,不,这两个被制作成骆驼的人类,用自己的灵魂灼烧了半恶魔。 林江月和沙狐座静静地看着剩下两只“骆驼”也冲向半恶魔化为蓝火,半晌,沙狐座才开口。 “生物炼金是很痛苦的,或许现在的它们才真正得到解脱。” “其实现在还远不到能够直面恶魔种的时候,既然出现了,我自然会助大人你一臂之力。不过碎晶流星的原材料不多了,下一支可能得等很久。” 沙狐座看向蓝火,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六个人并不是真正属于它的’货物’。既然要耍花招把人类全都留在这里,并且贪婪地想要把他们换给你做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那就得接受属于这六个人的’铃铛’在此时变成催命符的结局。” “不过,这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过去是怎样的结局,我们无法知晓。” 林江月有些愣愣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回了个“嗯”。 没有被污染的沙子已经被她逐渐收回,但半恶魔已经无法逃脱了。 将半恶魔焚烧殆尽后,这些蓝色火焰也因为没有了依凭物而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簇微弱的火焰静静跳动着。 “叮铃”“咚铃”—— “叮铃”“咚铃”———— 伴随着十声驼铃的轻响,这簇火焰跳动之间仿佛与沙漠的呼吸相互呼应,在朦胧的日光下逐渐染上金黄的痕迹。 炫彩的漩涡骤然在帐篷旁边展开。 “你说,如果我之前没有拿到那三个铃铛的话……”林江月看向沙狐座。 “或许等你来到半恶魔伪装的人类商人面前的时候就会触发交易,随后被困死在沙漠中吧。” 沙狐座摊了摊爪:“当然,如果获得了三个铃铛却没有想到骆驼也能交易的话,后续就不是反杀半恶魔,而是大逃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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