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虽然是耐干旱的动物,但只要是动物,水对它们来说就是必须的,骆驼冲向绿洲水潭大口喝水这种行为并不古怪。 骆驼们用着奇怪的姿势跪趴在水边,似乎变得过短的吻部伸进水潭里,张开嘴痛快地畅饮着。 这看着就令人口舌生津,想要也取上一点潭水润润口。 “白狼……”我们也靠近点,说不定绿洲里有线索呢。 “暂时别去。” 沙狐座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在她身后喊住了她。 林江月稍稍有些不解地看它。 只见沙狐座从锻造台前离开,走到林江月跟前递给了她一片镜片。 沙狐座叹息道:“这片镜片是我特意为你打磨的,你的眼睛与我的不同,无法直接看到某些怪异之处。” “现在,这片镜片会提供给你一个真实视野。透过它去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吧,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让你别去的原因是什么了。”沙狐座一爪托住自己的脸颊,仔细地观察着骆驼们,眼中带着些许的怜悯。 林江月摘下墨镜,把圆圆的镜片凑近自己的右眼,然后闭上自己的左眼。 右眼的视野一下子光怪陆离起来,就连天空都变成了扭曲的烟紫色,橙红与橘黄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在其中,仿佛是被油渍污染的湖面。 林江月向身后看去,原本茫茫的大漠已经被抛在身后,有屏障将她与大漠拦开,就算是现在想要回头也没有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向前看,哪怕这绿洲看上去有诸多怪异之处也必须找出关键点才行。 而带她来到绿洲的,正是那些骆驼。 她稍稍眯起了眼,看向水潭。 整片绿洲,只有那一个水潭是干净清澈的,散着微蓝的荧光,试图驱散周围的异常。 但周围最显异常的,除了一个支在水潭边的帐篷外就是那些正在喝水的骆驼们了。 “!” 她被镜片中展现出来的世界吓了一跳,就连捏着镜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哪里是三只骆驼,那分明是被规整的拼凑起来的六个人! 如同舞狮一般,一个人做头,一个人做尾。 但是与舞狮不同的是……这两个人的躯体是相融合的! 前一个人的头被捏作骆驼的头,后一个人的头所有五官都熔毁作为“骆驼”的单峰。 前一个人的腿与后一个人的手臂扭曲地弯折着交接在一起,骨头融化,血肉交织,以此组成了“骆驼”的肚子部分。 他们被捏成了四足兽的模样,皮肤被剥去,与骆驼皮缝合在了一起,彻彻底底的从两个人,变成了一种“生物”。 喝下去的水因此也得以共享,因为他们不再是个体,而是生物意义上的“整体”——哪怕他们曾是不同的个体。 但一只“骆驼”里,依旧存在两个意识。 之前林江月所看到的“骆驼”们别扭的姿势,其实是一个人双手着地一个人两腿着地后跑出来的,这种“骆驼”的假象随着获取的铃铛数量而逐渐削弱,越到后来,“骆驼”就越不像骆驼。 姿势开始变得像人类,作为连接处的“肚子”摇晃的弧度越来越大,驼峰愈发圆润,面容也愈发诡异。 林江月看得有些许反胃,但她还是捏着那片镜片。 水潭旁边冒着黑气的帐篷里传出刺耳的驼铃声。 “哐咚——”“铛咚——” 这些黑紫色的声波以圆圈的形式在右眼的视野中散开来,激荡着扭曲的天空,被声波扫过的“骆驼”们一个个的都呆滞不动了。 林江月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反击,但察觉到声波在传到绿洲外之前就先被潭水那微蓝的荧光过滤消散之后稍稍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 她屏气凝神观察事态的发展。 没有让林江月等太久,帐篷里很快传来了一个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叫骂:“你们这群懒货,只知道自己休息吗?到底有没有好好的遵从我的命令把客人带过来?!!” 语言不是林江月所熟知的任意一种,非常饶舌,弹音也很多,其中又有些许粗犷。 但有着公路求生游戏的帮助,这些异世界的话语传到林江月耳朵中,就让她能够直接翻译出中文。 林江月闭上右眼睁开了正常视野的左眼。 在左眼的视野中,一个须发皆白满面胡须的老人摇着传统意义上的驼铃钻出帐篷,面上带着怒气,却在看到了距离绿洲还有一段距离的汽车与车内的林江月后朝她露出了一个热切的笑容。 “哦!看看,是我的客人来了,你们带来的?真是不错。”他挨个摸过骆驼的头与驼峰,看似亲昵地与骆驼们互动着。 被他摸过的骆驼停止了喝水,木楞楞地低下头站着被他牵引到帐篷前,显出麻木的温顺来。 表面上看来,这个老人就是这些骆驼的驯养者。 老人看到客人前来很是高兴,他高声地吆喝起来:“卖杂货嘞!一个铃铛换一份货,包您走出这片大沙漠!” 林江月睁开了对着镜片的右眼,随后咽了咽口水。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在右眼的视野中,这分明是一个长相丑陋,通体漆黑,虽然有着人类样貌却浑身长满粗大鳞片,还有着弯曲羊腿和燃烧着黑火的蹄子的怪物! 与“骆驼”看似亲密的互动,也不过是把一团黑漆漆的能量凑上去拍进“骆驼”的躯体里,强制剥夺它们因饮用潭水而短暂浮现的神智,让它们听话罢了。 “被恶魔种蛊惑的人类,目前已经变成半恶魔,即将彻底堕落了,真是可悲。而那些被生物炼金的生命,也无法再挽回了。”沙狐座低声呢喃着,倚靠在驾驶座旁,朝林江月挥了挥爪示意她靠近。 林江月会意,侧耳倾听。 半恶魔化身的老人卖力地呼喊着,眼见车上的人迟迟不下来,不由得感到气愤,原本故作的亲昵也成功化为暴怒。 他高高地举起手上的鞭子就要打到“骆驼”身上想要宣泄怒气,而“骆驼”们的眼睛虽然无神,但身躯却微微颤抖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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