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有求于他?孤有何事还偏要他一个小邦外臣做?”朱标脚步不停,随意问道。 听到朱标的疑问,身后的詹同想了想,继续道:“臣也不知,臣只是觉得奇怪。” “若那冯无用一早便打定主意,以进犯我东南沿海作为要挟,向我大明求取火药,以求和亲。那今日朝会上他便不会那般恭敬,大可当庭进言。” “然而冯无用却是在朝会落罢,待臣前往驿馆与其交涉时,提出和亲之事。” “臣料想,这冯无用在退出朝会,前往驿馆前的这段时间内,定是见了什么人,说了些不为人知的话。” “在大明境内,异国使团说了些什么,还没有孤不能知道的。” 语罢,朱标大步走出皇宫,径直朝锦衣卫衙门走去。 半刻钟后,当朱标踏足锦衣卫大门,远远便看见秦王朱樉撸起袖子,似贩夫力巴般,拿起茶壶往嘴里快速灌水。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闻声,朱樉刚要转身拜见,可此时朱标却也走到了跟前。 “二弟,冯无用从朝会出来,都见过些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哦!臣弟正准备禀告大哥!” “那冯无用见了张科等士子......” 将冯无用和京城士子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后,朱樉又饮了一大口茶水,继续道: “臣弟觉得这些话无关痛痒,便想着将冯无用拷打一番,问出他来我大明究竟是何狼子野心后,再行禀报大哥。” “可没想到那家伙嘴硬的很,几道酷刑下去竟还不愿交代。” “甚至还说臣弟没资格审问他,吵着要见大哥你。” 说到这里,朱樉很是恼火,朝地上狠啐了一口后,愈发没好气道: “臣弟出来透口气,准备接着审问他!” “殿下,郑海涛或许挨不住酷刑!”一旁的蓝玉补充道,“末将前去缉拿他二人的时候,那郑海涛先是叫嚣斥骂。” “见我等不为所动后,竟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想要求饶。” “将他丢入昭狱的时候,这家伙竟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想来他定扛不住锦衣卫的审问!” “蓝玉将军有所不知啊!”朱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本王也是见那郑海涛没什么骨气,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可那蠢货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说冯无用保证助他登上吕宋国主之位,却没说与咱们大明有什么关系,就连和大姐姐(临安公主)的婚事,他都一概不知!” “如此说来,那郑海涛还真是个蠢货。” 听到这话,朱樉将目光看向朱标,开口笑道:“是啊大哥!” “臣弟不能帮到父皇,不能协助大哥。臣弟本以为自己都足够没用了,可没想到那郑海涛比臣弟更蠢。” “若冯无用若是真能将郑海涛推上吕宋王位,吕宋必亡!” 言至于此,朱樉似想到什么般猛的顿了一下。 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关键般,很是兴奋冲朱标说道:“大哥,臣弟有个主意!” “不如暂且放郑海涛、冯无用二人回去,让冯无用将郑海涛这个蠢货推到吕宋王位上。” “如此一来,接下来咱大明再想收拾吕宋,岂不是更加简单?” “哈哈哈哈!” 看着朱樉那自以为想出了良谋奇策的得意模样,朱标一个没忍住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看看,咱们秦王方才还妄自菲薄,如今便有如此良策。” “詹大人,孤这二弟也算智谋过人吧!” “那是自然。”听到朱标调侃,詹同也跟着笑道:“秦王殿下才智过人,非常人所能及。” “假以时日定能成我大明一代贤王!” “詹大人过奖了!”朱樉丝毫听不出朱标、詹同话中的调侃之意,憨笑声后开始谦虚道:“本王也是受父皇教导,被大哥提点才有今日。” 见他这副样子,朱标更觉好笑的同时,当即起身便要朝昭狱走去。 “二弟,你所说的主意当真不错,只不过不适应于眼下形势罢了。” “若吕宋国力与我大明不相上下,推一个蠢才登上王位,自然能助我大明横扫其国。” “可事实上,吕宋与我朝相觑甚远,说是弹指灭之也不为过。因此自然不需同他虚以委蛇,谋划良多。” “再者!” 朱标也起了教导自家二弟的心思,此刻不介意多说两句。 “那冯无用治国能力如何,暂不知晓。可此时熟知人心,也算有些本事。” “若让其还朝,虽不至于使吕宋成我大明心腹大患,但终究会增添吕宋实力。” “那只放郑海涛一人回去呢?”朱樉好不容易想到个良策,似是不愿轻易放弃般继续追问。 可等他说完,朱标笑容更盛,转而继续道:“若只放郑海涛一人还朝,就凭他的头脑,莫说是登上吕宋王位了。” “恐怕活到我明军打到吕宋京城,对他来说都是难事。” 闻言,朱樉愣了半晌,许久后这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biqubao.com 自家大哥说得极是,自己那法子整体不错,可是却没有考虑眼下实际情况,有几分空中楼阁、纸上谈兵的意思了。 “二弟,三弟呢? “他与你一同执掌锦衣卫,出了冯无用这档子事,竟不出面?” “三弟哪儿敢啊,大哥!” 朱樉指了指前方的昭狱,随意说道:“三弟正在审问冯无用。” 待走到昭狱,虽未看见冯无用,但朱标却能听见他那惨绝人寰的哀嚎。 紧随其后的便是冯无用扯着嗓子的高声呐喊。 “晋王殿下!您当真就没有登临大宝之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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