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朱标心中暗暗说道。 果然牵扯到士子进言了。 老朱也是高明,那欲言又止,似有忧心,很是顾虑的模样。逼得这些士子自己开口进言之事。 只不过! 看着眼前这些大义凛然,甚至大有种为国不惜身的一众士子。 朱标沉吟数秒,还是开口劝道: “倒也是不必。” “如今陛下年富力强,你等又无朝职在身,贸然请愿实为不妥......” “太子殿下!”不等朱标说完,只见一名士子表情郑重,慷慨沉说道:“还请太子殿下切勿担心我等。” “我等虽也知此举不妥,然绝不能让殿下受无妄责罚。” 那士子狠狠瞪了眼费成仁后,语调愈发激昂道:“我等身无所长,只有热血朝廷。” “还请太子切勿担忧我等,唯愿殿下照常继位!” “还请太子殿下切勿担忧我等,唯愿殿下照常继位~” 看着表情坚毅,慷慨陈说的一众士子,朱标此刻当真觉得有些头大。 担心这些士子行为莽撞? 自己担心个屁! 自己在意的是继位大典照常进行! 自己压根就不想继位! 怎么这群年轻人就是听不出个好赖话,一个个横冲直撞,以为是在帮自己这个太子,实际上却是死命将自己往后拽! 可偏偏! 这群年轻士子那一脸无畏,忠心报国的模样,莫说是出言训斥,即便是劝阻的话朱标都说不出来。 不止如此。 朱标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劝阻非但不能阻止眼前这群士子。 反而还会让这群大义凛然的士子以为自己是担忧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愈发坚定进言请愿的心! 一时间,朱标当真没了办法,表情略带苦涩静静看着这群憨直的年轻人。 也是看到朱标那吃瘪的表情。 李善长、詹同等人不免心中偷笑。 这群士子当真莽撞。 皇帝身体康健,士子情愿传位太子。换成任何一个皇帝,任何一个朝代,这群士子的举动绝对有逼宫之嫌。 甚至此举有以士林之名,胁迫皇权之意。 更为重要的是,凡牵扯到皇储皇位之事,莫说是这些民间士子,纵然朝臣也不能多言。 更不该进言皇帝,请求传位于太子。 可偏偏! 这群士子却压根没考虑的那么长远,一个个表情振奋,情绪激昂的样子,甚至都有种大无畏的意思。 这股子莽撞憨直,也难怪朱标束手无策。 毕竟朱标再怎么谋划深远,在这些头脑略显简单,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跟前,也宛若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父皇....” “标儿,士子所言,乃为国之言。” “你为储君,当听直谏!” “嗯......” 看着眼中暗藏些许得意,甚至还有几分炫耀意味的老朱。 再看看身后那些一个个表情肃穆,已然下定决心的众多士子。 朱标一时当真没了主意。 好谋划,好手段! 老朱此次独以人和之利便让自己束手无策,当真高明。 意识到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法改变这些士子的憨直,朱标无奈叹了口气,倒也作罢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明日咱便等着京城士子的请愿奏疏!” “恭送陛下!” 见老朱起身便朝杏花楼外走去。 朱标看了眼那些士子,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和老朱一同朝皇宫走去。 “太子殿下,费成仁、吕思平怎么处置。 听到蓝玉这话,本就心烦的朱标猛的转头看向始终跪在地上的费成仁、吕思平二人。 “丢入昭狱,严刑审问,务必将此二贼谋划尽数盘问出来!” 都是这两个蠢货! 若不然的话,自己还能陪费成仁好好玩玩。 如今也不会有士子进言,请愿自己继位的一出。 自己还真高看了费成仁,本以为他能假装清流,装的时间再久一点。 没想到这么快便忍不住要发展势力,收揽门生。 原本朱标还想着,若这费成仁假装清流能一直装下去,自己或许会留他一命。 可现在.... “太子殿下,微臣检举费成仁有功啊!” 就在朱标即将准身之时,却见吕思平忙开口道: “微臣只是假意逢迎费成仁,只为套取他心头谋划。” “微臣....微臣.....” “掌嘴!” 看着毫无气节,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严惩他的吕思平。 朱标眸光厌恶,很是不耐烦道:“掌嘴!” 闻言。 蓝玉没有片刻犹豫,抡圆了胳膊便朝吕思平脸上打去。 三五下后,见吕思平嘴角泛出血迹,蓝玉便打算停手。 可也是此时,却听朱标语气不爽,继续斥道: “掌嘴二百!” “嗯....是。” 蓝玉虽有不解,但还是撸起袖子朝吕思平脸上招呼。 “殿.....殿下......” 见那吕思平还想开口,朱标眸光一凝,语气极为冷淡道: “你,逢迎费成仁不成,故而弹劾借此邀功。” “若今日并非陛下在此,你是不是还要仰仗费成仁的官威,仗势欺人?” “似你这般首鼠两端,媚上欺下之人,世所不容!” 语罢,朱标冲蓝玉愈发严厉说道:“用力打!” “末将领命~” 听到朱标这话,吕思平再没申辩的心思。 也是看着朱标离开的身影,那些士子非但不觉得朱标严苛,反而还觉得朱标乃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明君。 毕竟他们不知道朱标为何恼怒。 更想不到朱标是因他们的憨直,而心中不悦。 他们只以为,与心怀不臣之心的费成仁相比,逢迎上官,媚上欺下的吕思平更加可恶。 “太子殿下属实乃人杰也,足可看出,太子殿下对朝臣品行要求极严。” “不错不错,恰是太子这般品行高尚之人,最见不得的便是吕思平这种首鼠两端的官员。” “相比于费成仁,吕思平罪过稍轻,殿下却处置他更重。想必殿下定是慎独自省,光明正大之人。” “依在下之见,此二獠触怒太子本该就地处斩,何故等到明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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