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朱标这么说,可沐英脸上依旧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正如朱标所言,泉州距应天极远,当地世家、富商只怕会更加猖獗。 他也担心朱标只身前往泉州会出什么岔子...... “殿下,末将愿意同往泉州!” 不等朱标开口拒绝,沐英直截了当道:“若殿下让臣留在杭州与吴江一同共事,臣定率先返回苏州禀明陛下,言说殿下先行前往泉州!” 语罢,沐英耷拉着脑袋,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朱标。 毕竟这话有几分威胁之意,若朱标呵斥,他也只能认罪。 可也就在沐英心底打鼓,很是不安之时,只听朱标朗声笑骂道: “大哥,杭州有一个吴江便也够了,何需你留在此地?” “再说了,杭州与泉州相距百里,自需大哥率领中军护卫在孤身侧!” “是!”沐英很是惊喜忙开口说道:“殿下所言极是!” “事不宜迟,臣即刻护送殿下前往泉州!” 数日路程,老朱见朱标迟迟不归,这才动身前往杭州。 而刚抵达杭州,吴江便将朱标提前留下的书信呈到了老朱跟前。 “陛下,太子临行前,吩咐臣将此信当面呈给陛下!” “太子呢?” “回陛下的话,太子与西平侯数日前便动身前往泉州。” “混小子!”老朱怒骂一声,当即冲汤和下令道:“传令随行侍卫,杭州休整半日,即刻前往泉州!” “是.....” 就在汤和领命,准备下去传令之时。 只见吴江上前一步,竟好似要阻拦般挡在汤和身前。 “尔敢抗旨?” 见此情形,汤和面色一沉,冷声呵斥。 可听到汤和这话,吴江忙拱手告罪的同时,看向老朱快速说道: “下官岂敢!” “启禀陛下,太子临行前曾吩咐,务必请陛下先看过书信再下令动身!” 看着吴江一口一个太子临行前吩咐,老朱虽是不愿,但还是拆开书信翻阅了起来。 与此同时,吴江转向汤和继续说道:“信国公,下官在杭州聚拢兵卒两万余。” “太子殿下临行前吩咐,务必请信国公指点一二,也向这两万兵卒传授些军阵知识。” “太子殿下还说,这两万兵卒并入信国公麾下中军,日后充入靖海军!” “哼!”汤和没好气冷哼一声。 若是平常,平白无故给他中军增加两万兵卒,汤和自然是高兴。 可吴江一个文臣,区区知府。 竟敢阻拦自己这个当朝国公,竟敢阻止老朱圣旨推行。 若不是老朱在场,汤和没准真要给吴江一个教训! “陛下,何时动身前往泉州?” 看完朱标留下的书信,老朱没有理会汤和的问询,转而冲吴江说道: “太子此信,你可曾看过?” “回陛下的话,殿下严令,臣不准翻阅。” “故而臣也不知太子殿下在信中写了什么。” “好!” 老朱放下手中信件,旋即语气一沉,厉声下令道: “来人,将罪徒吴江缉拿归案!” “啊?” 吴江一时诧异,竟当场惊呼出声。 可汤和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按住他的胳膊,将其禁锢在地。 “陛.....陛下,其中可是有误会?臣所行之事尽数禀明太子殿下,殿下并未有怪罪之意。” “哼!” 老朱斜了一眼吴江,愈发没好气道: “纵然太子在信中称你乃是干吏之才,说你乃大贤之人。” “可你身为杭州知府,残杀世家近千人,屠戮百姓数十,私吞世家之财近十万两。甚至还私自募兵两万余!” “吴江,你还不认罪?” “臣认罪!臣认罪!”吴良双眼睁的老大,连忙点头的同时继续说道:“陛下所言诸多罪行,均是臣先前所为。” “可臣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 “咱不想听你说什么原委!”老朱冷声打断的同时,冲身旁锦衣卫很是厌恶的摆了摆手。“你所说原委,留给锦衣卫去听吧。” “来人,将其带下去!” 随着老朱话音落下,锦衣卫也不管吴江还准备说些什么,押着他便朝远处走去。 纵然此刻的吴江满脸难以置信,可他终究是拗不过锦衣卫,更是没法向老朱言明原委。 而等吴江刚一离开,汤和似担心朱标安危般,忙凑到老朱跟前问道: “上位,何时动身前往泉州?” “暂且留在杭州。” “嗯?”以为老朱留在杭州是打算治那吴江的罪,汤和看了眼旁边的汤鼎,这才禀告道:“上位,犬子虽是无能,可也有几分手段。” “不如让鼎儿留在杭州,稽办吴江不法一案。” “臣护送上位即刻前往泉州!” “不急!”老朱微微摇了摇头,将朱标留下的书信递到汤和手上后,用带有几分埋怨的语气笑骂道:“这混小子又给咱安排了差事!” “那吴江非但不是奸邪之徒,反而还是能臣干吏。” “标儿在信上说吴江以私刑火烧世家,担心其日后在杭州任上小觑国朝律法,故而请咱留在杭州几日,好生敲打一番。” 语罢,老朱苦笑一声,略有无奈叹道: “天底下哪有儿子给老子安排差事的!这混小子!” “话虽如此。”汤和放下手中书信,沉吟数秒后也很是平静道:“依太子所言,这吴江倒还真是一名干吏,将来想来也是大有作为。” “如此上位亲自敲打一番,也算为太子储备良才。” 老朱闻言瞥了汤和一眼,“你个老东西也被标儿给唬了!” “标儿名义上让咱留在杭州,是为了敲打吴江。可实际上,这混小子就是不想让咱前往泉州,不想让咱插手泉州之事。” 老朱说完,眸光深邃看了眼泉州的方向。 “想来如何处置泉州世家,标儿心里也有了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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