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朱默默看了眼朱棡离开的方向,虽也觉察出了端倪,但还是嘴硬道: “应当不会吧,老三这小子不是一直都挺敬佩标儿吗?” “怎的就不会?”马皇后怒不可遏,白了眼老朱后冷声说道:“若不是心中有气,老三能揽下港口的差事?” “若不是想着跟老大较劲儿,他能不听老大把话说完便转身离开?” “老三如此,不就是想让你这个朱皇帝看明白,他皇三子不比老大这个太子差吗?” 马皇后心细如发,所言也的确有理。 老朱不好意思继续抵赖,旋即厚着脸皮笑道:“那也是好事呀,妹子。” “老三心里有口气,想要做出些作为,这也是好事不是.....” “老三想有所作为是好事不假,可怕就怕他与老大渐渐生了嫌隙。” “甚至....”马皇后微微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毫不在意的老朱,沉声埋怨道:“要是这俩孩子日后不和,根儿就坏在你朱皇帝身上!” 听马皇后说完,同样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老朱也不由有些揪心。 和朱标一样,他不在意朱棡有觊觎皇储之心。 毕竟诸多皇子都服他们大哥,这点老朱还是知道的。 他只担心朱棡转不过来这个弯,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标儿.....” “爹,我娘说得有道理,在其他皇子面前,您对儿子的确太过宽容了些。” “没让你说这个!”老朱很是不耐烦,大有对朱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满,“咱让你说说,老三咋整?” “不如让儿子留在苏州,与三弟一起.....” “不成!”不等朱标说完,老朱当即打断的同时,再次重复道:“这法子不成!” “你是储君,不可困于一地。” “再想想!” “那这......” 就在朱标沉吟之际,老朱心情愈发烦躁的同时,连声催促道:“快点给咱想,若想不出主意,看咱怎么收拾你!” “嗯.....” 看着老朱这蛮不讲理的模样,朱标也有些有苦难言。 朱棡他们这些个皇子是看见老朱对自己这个太子、对自己这个长兄格外宽厚,可他们也是只见狼吃肉,不见狼挨揍。 十六个兄弟里,要数自己被老朱揍的最狠。 十六个兄弟里,也属自己平日里最为辛苦。 “你小子平日里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反倒就没招了!” “快点想!想不出来你小子就别吃饭了!” 就在老朱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皇后眉头微蹙,很是不满道: “朱重八,你让谁想主意呢?” “妹子,老大聪明,咱....”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为何要折腾老大!” “可......” “你自己想!若是想不出来,你朱皇帝也不用吃晚膳了!” “额......” 此话一出,朱标如蒙大赦般,也不管还准备开口的老朱,连忙拱手朝门外走去。 见朱标忙不迭朝门外走去,老朱便将目光看向旁边的汤和。 而此时汤和正夹着一块肉,旁若无人般大口咀嚼着。 当看到老朱正盯着自己,汤和憨笑一声,旋即同样告辞道: “上位,您慢慢想,臣就不给您添乱了。” “汤和......” 听到老朱开口,原本缓慢朝门口走去的汤和猛然提速,似跑一般眨眼便逃出了门外。 开玩笑! 皇子之间的事,他汤和凭什么掺和。 况且马皇后对老朱很是不满,说不定待会就是一顿鸡毛掸子。 他汤和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只不过汤和敢走出苏州府衙,一直在门前等候的朱标缓缓开口道: “汤伯,此次回京侄儿便要大婚,雄英也要授封太孙。” “索性喜上加喜,让汤鼎、允恭这些个后辈也都一并完婚如何?” “好啊!”汤和满脸喜色,看向朱标兴奋说道:“马上便是年节。” “而且功勋家的娃娃能蒙陛下赐婚,与册封太孙前后脚完婚,那也是皇家恩典,我等殊荣。” “那不如请汤和向父皇进言,召诸将回京过年。” “嗯?” 听朱标将事情缘由尽数说完后,汤和微微咂吧了下嘴,疑惑道: “让扩廓等北元降将暂领兵权,未免有些不妥吧。” “扩廓也一并回京,与秦王妃团聚。” “纳哈出、乃儿不花以及军中副将暂领军权。” “这.....” “汤伯!” 见汤和还有些犹豫,朱标倒是一脸轻松,缓声说道: “我大明将士所效忠的,乃是大明,是朱家。” “莫说是纳哈出这些北元降将想拥兵自重,即便是军中老帅想要据兵自立,恐怕麾下儿郎也不肯追随吧!” 看着朱标那表情随意,眸中却满是自信的样子。 汤和轻笑一声,不由的点了点头。 的确。 自打朱标上次亲征北伐过后,大明军中上至主将、下至兵卒,所有人都对朱标忠心不二。 毕竟能取太子妃首饰,赠予麾下兵卒,让他们回家哄媳妇儿的主将,自然有资格得到三军将士打心底里的敬重。 “好,既然殿下思虑详备,末将愿向陛下进言。” “只是.....” 看了眼后院的方向,汤和笑笑冲朱标道:“等陛下得空,老臣便向陛下进言,眼下怕不是时候。” “不如老臣陪殿下在苏州城中走走?” 汤和说完,听着后院传来老朱的求饶之声。 朱标轻笑一句,便同汤和缓步朝前走去。 “话说回来,汤伯。”朱标仔细打量着街道上的摊贩,随意说道:“怎的不见诚意伯。” “陛下命诚意伯率先前往泉州。” “原来如此。”朱标微微颔首,旋即也觉得一阵好笑。 老朱,到底是没把刘伯温当成天子近臣。 当时在江阴的时候,老朱便命刘伯温先一步前往苏州,稽查世家不法。 如今苏州世家之祸刚刚落罢,甚至都没有一日的休整,便又命刘伯温前往泉州。 老朱摆明了是把刘伯温当成牲口使唤,也亏了刘伯温那处事不惊的性子。biqubao.com 若换了旁人,恐怕早就牢骚满腹了。 “可惜诚意伯动身太快,不然能让他同三弟一起,负责营造港口。” 朱标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女子横冲直撞般,从一处勾栏夺门而出。 踉跄着身子,一头便栽倒在街面上。 紧接着,三五名汉子嘴里叫骂着什么的同时,表情凶狠朝那女子大步而来。 下一秒。 只见其中一名男子一把拽住女子头发,旋即蹲下身子恶狠狠道: “骚蹄子,真以为苏州变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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