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父皇!” “儿臣记住了,儿臣记住了!” “答应的这么快,咱看你是嘴上记住,心里却没记住!” 看着盯着自己手中木棍连连点头的朱棡,脸上竟满是惊恐之色。 老朱愈发觉得这小子没出息,竟被一根木棍吓成这个样子。 微微一顿后,老朱抄起木棍便又狠狠抽了上去。 而此时的朱棡更是有苦难言。 明明那些话都是自家大哥吩咐的,可老朱偏偏就是不信。 不过也怪他嘴贱,一上来便将自家大哥给招了出来。 现在朱标不帮他说情,马皇后又不在。 现在现如今没人能拦的住老朱,老朱不把剩下的三四根木棍抽断,恐怕也不会罢休。 也是此时。 朱棡目光扫过,当看到跪在身旁,始终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李景隆后。 朱棡忙低声开口道:“九江!九江!” 也是听到朱棡的声音,李景隆脖颈又往下缩了缩,甚至快要将整个头都给埋进胸前。 见他如此。 朱棡双手撑地,快速挪动到李景隆身旁。 “李九江!帮我!” 也不知是朱棡这近乎命令的口吻生效,还是李景隆对方才带偏朱棡心中有愧。 只见李景隆冲老朱再次叩头的同时,忙开口说道: “陛下,微臣以为晋王提议重开海贸虽有不妥,然也是为国分忧.....” “还有你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朱气急,拿起棍子连带着李景隆一块抽。 “断百姓活路,你爹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标儿!” “儿臣在!” “去,把常茂、允恭、汤鼎这几个兔崽子都给咱叫来!” 不用朱标亲自前去,老朱话音刚落,一直守在门口常茂等人忙推开大门,快步跑进院中,规规矩矩跪在老朱跟前。 也是见这些个小子跪的整齐,老朱长舒一口浊气的同时,扶着木棍冲几人厉声斥责道: “你们几个的老子早年跟咱在战场上打仗,没时间管教你们。” “今日咱便告诉你们父辈的辛苦!” 瞥了眼站在廊中一边吃着时令水果,一面兴致勃勃盯着这边看的汤和后,老朱没好气喊道: “汤鼎臣,你他娘的就别躲了!” “好嘞!” 将水果塞进怀中,汤和快步跑到老朱跟前站定。 旋即。 只见老朱看向跪在跟前的汤鼎,正色说道: “汤鼎,你可知你父身上有几道伤疤?” “这....微臣不知.....” “汤和,把上衣脱了!” “啊?”汤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老朱。 可老朱也不跟他废话,一手便脱下了汤和的上衣。 “看清楚了,你父背上十三道刀疤,七个箭疮,右腿最长一道刀口,有他娘的三指长,险些断了根本!” “上位.....” “你们几个的老子也是!” “徐天德、常伯仁、李思本,他们几个身上的伤口不比你们汤伯少。” “你们都给咱记住了,还有你!”老朱重重瞪了眼朱棡,愈发朗声斥道:“你们如今的好日子都他娘的是你们老子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什么皇子、公爵,什么少将军,要是没有你们老子,你们这些个娃娃现如今都是吃不上热饭的货!” “你们老子给你们打下的富贵,不是让你们想着怎么从百姓手里抠出银子的!” “咱准你们承继父亲爵位,也不是想让你们想办法祸害老百姓!” “要是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只想着钱,不顾咱大明的百姓。不用等到太子临朝,咱驾崩的时候就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带走!” 若是以前,老朱断不会给这些功勋二代说这么多。 如今也是看朱标有意重用他们几个,为了朱标以后能替这几个小子少操点心,为了这几个小子将来不会在朱标一朝祸害百姓。 老朱也顾不上什么亲疏,指着他们几个就是破口大骂。 见老朱握紧棍子,一个一个抽打着眼前这些小子。 汤和将地上的水果捡起,简单擦拭后又大口咀嚼了起来。 毕竟汤和也很清楚,老朱越是教训的厉害,越是将这些个娃娃当成自家人看待。 想来远在北境的徐达、李文忠听到自家儿子被老朱教训,这二人能乐的开怀畅饮。 半晌过后。 听到动静的马皇后也从后院走了过来。 当看到朱棡连同徐允恭等人都跪在院中被老朱训斥,马皇后轻咳一声,冲老朱温声说道:“陛下,该用膳了。” “嗯!” 听到马皇后的声音,原本震怒的老朱应了一声,旋即收敛怒气冲几人再次提醒道: “今日咱说的话都记在心里,若是还有人敢取利于民,莫怪咱这个长辈不留情面!” “臣等谨记!” “臣等谨记~” 语罢,李景隆率先朝门外退出。 紧接着朱棡、常茂等人也快步退了出去。 “吩咐医馆,给这些个崽子用药!” “父皇放心,儿子这就安排。” 见老朱转身便要朝后院走去,汤和刚想告辞却听见老朱直接开口道:“汤和,你跟咱一起用膳。” “咱有事和你商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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