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老妇叩阙一案你可还记得?始作俑者便是泉州的杨家。” “标儿信里也已说了,杨家、蒲家乃泉州最大的两个世家,也是泉州最大的商贾之家。” “所以陛下打算,舍近求远,不去苏州,先行前往泉州?” “恰恰相反!”老朱眼含笑意,冲马皇后说道:“标儿此时正在京中实行税改,改革的风波吹遍全国还需些时日。到全国都是改革之声时,咱绳之泉州的蒲、杨两家,也算给反对土税改革之人一记耳光。” “所以,先行前往苏州,再去泉州。” “不过也是不及,待江阴儿郎屠灭沿海倭寇,待标儿改革之风吹到此地再动身不迟。” 江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京城。 而此时皇宫之中。 朱标似老朱一般,坐于谨身殿的主位之上。 “殿下!”李景隆率先拱手道:“李子春、李成桂父子返回高丽后,又送来美女百名,金银无数。” “而且以两倍价格,购买我军淘汰下来的兵器、盔甲!” “回禀殿下,王禑所部也是如此。”沐英同样拱手说道:“王禑送来不少金银,为收买末将。” “甚至王禑一方还想请末将说动蓝玉为其助力,征讨倭国,拿下先锋头功。” “准了!”朱标食指轻叩桌面,冲沐英开口道:“只要金银足数,让蓝玉率领麾下火铳队、火炮营给王禑助阵,协助他们攻克占据高丽一道的倭国北朝。” 不等李景隆开口,朱标继续道: “若是李家父子眼馋蓝玉的火器协助,让他们多出些银子,蓝玉一样会协助他们。” “是!” 语罢,朱标继续问道: “土税改革一事如何?” “这.....” 听到朱标问询土税改革一事,承担此责的常茂、徐允恭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晌过后,只见常茂一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税改进程,不甚乐观。” “民间已有不少商户罢市,每两日一次的国子监圣学讲义也少有学子去听。” 徐允恭紧跟着说道:“佛寺、道馆的土地、财产清点更是困难。” “朝中不少大员的家中老母,都信奉佛道。” “即便没有勋贵、权臣撑腰,京西的集庆寺,北郊的大报恩寺都是陛下下旨督造。” “而且修建皇室陵寝的紫金山侧,有陛下敕封的‘天下第一寺’,灵谷寺。” “应天城中这三个寺庙,我等都是动不得的.....” “扯淡!” 朱标看向徐允恭没好气骂道: “尔等乃是奉孤之命清点佛寺、道馆私产,陛下下旨督造的寺院怎么就动不得了!” “可.....” 见徐允恭依旧还有些犹豫,朱标倒是很理解他们。 这些个功勋二代怕的不是老朱下旨督造的寺院。 徐允恭他们怕的是清点这些个寺院以后,他们老子回来把他们吊在树上抽。 毕竟早先带着他们炮轰凤阳中都的文章阁后,这几个小子都被自家老爹狠狠教训了一顿。 想到这里,朱标也不想强迫他们,旋即起身没好气道: “既然孤手下无可用之人,那便由孤这个太子亲自前往那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寺!” “清点寺院产业怎的就是对陛下不公!” “这三所寺院正是陛下下旨督造,才更应该清点清楚!” “殿下,或有不妥啊。”李景隆连忙劝阻道:“如今只是税改之初,若殿下您直接出面清点寺院产业。” “怕是让有心阻扰土税改革的人心中轻视。” “甚至将来会沦落到但凡牵扯土税改革之事,都要殿下您亲自出面的地步!” “九江说的极是!”徐允恭也跟着说道:“殿下您身份贵胄,断不可轻易前往!” “还请殿下呈报陛下,由陛下下旨,我等这才敢照办!” “还请殿下三思!” 就在众人阻扰朱标之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旋即。 道衍和尚姚广孝径直走了进来。 “微臣以为,殿下亲自清点寺院产业,乃高明之举!” “姚广孝!” 没有理会常茂的怒斥,姚广孝缓步走入殿中,笑着说道: “殿下,小僧曾在不少寺中挂单,深知那些个和尚什么脾气秉性。” “小僧或可断言,集庆寺、大报恩寺还有那个灵谷寺定仰仗陛下天恩,以为无人敢清查其寺产业。” “故而那些个主持和尚定毫不收敛,无所顾及。” “若此时殿下亲自带兵,清点其寺中产业,想必定能找出诸多不法之事。” “如此一来,殿下斩杀这所谓皇寺中的僧众,也能向天下彰显殿下推行土税改革之决心。” 姚广孝笑容不减,当即跪地道: “小僧恳求殿下带兵包围三所皇寺,亲自清点三所皇寺,庙中产业。” “斩其罪首,(保)全天下居士谆谆敬佛之念,还(huan)漫天神佛眼中清净,也算为末法时代证道表心!” ps:来年必遂凌云志,此须当是在归途。迎诸君还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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