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毛骧拖着已经被吓傻的足利清径直朝殿外走去。 而朱标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却也让李善长等人看到了希望。 朱标默认毛骧以人彘之刑严惩足利清。 可终究是开口言说,此法过于残忍。 这也就意味着朱标不好酷刑,不喜酷吏。同时也意味着朱标还是那个仁厚宽仁的太子储君。 “至于征倭先锋.....” 朱标看向李子春、王禑,继续道:“我朝军卒肃清草原余孽,安抚大漠仍需些时日。” “征倭一事,便交由你高丽代劳。” “王禑一军为先锋,李子春所部垫后,务必全歼强占高丽的倭国贼寇!” “外臣领命!” “外臣领命!” 听到朱标如此安排,原本很是揪心的李善长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朱标依旧是想让倭国、高丽自相残杀。 好在朱标不打算亲征倭寇。 待李子春、王禑各自退出奉天殿后。 朱标环顾群臣,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语气平淡缓声说道:“眼下当务之急,依旧还是推行税改、土改,充实国库。” “牵扯土税改革之事,诸卿可有事奏?” 见半晌无人开口,朱标示意退朝后,便朝着后殿走去。 只不过今日朝会,却让不少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标身为太子,下令对倭国用兵。 此举虽有僭越皇权之嫌,但就朱家父子的特殊情况,朱标下令征讨倭国,也还算能说的过去。 让众人有些疑惑的是,既然朱标已然下定决心要对倭国用兵。 可为何朱标却又不下令出兵,反而催促众人抓紧土税改革一事。 “老国公。”开济心头疑惑,忙快步追上李善长问道:“剿灭倭寇与土税改革,哪个分量更重?” “二者都是千斤之重。” “可....” 不等开济说完,李善长看了眼周围竖起耳朵倾听的一众官员,朗声说道: “今日朝会上有许多个变数,诸位大人当宿本职,小心触怒太子殿下。”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李善长抬腿便朝宫外走去。 刘伯温随老朱一同前往江浙,这满朝百官终究没人能和他谈论一二,还真让李善长有些寂寞。 任徐允恭为五军都督府参知,同毛骧率领的锦衣卫南镇抚司总管京城防务。 显然是要让徐允恭这些军二代进入朝堂。 至于毛骧......恐怕也是大限将至。 毕竟朱标和老朱极其相近,这爷俩断不会允许天子鹰犬堂而皇之出现在朝堂之上。 而和老朱不同的是,从小在世之大儒教导下的朱标,心思更沉,手段更狠。 那是个杀了人,还要让被杀之人心存感激的主儿。 恐怕此时毛骧,没准还会因能够进入朝堂这事,对朱标感激涕零呢! ....... 另一边。 江浙一带,江阴城中,街角一处露天面馆中。 两名中年捧着饭碗蹲在墙边,好似竞赛一般,一边用余光看向对方手中的碗,一边快速将自己碗中食物往嘴里送。 而坐在长凳上的中年妇女,却顾不上吃自己面前的饭食。 眼中带笑看着面前两人的同时,手上为他们两个剥着蒜。 只是这两名汉子吃的太快,几乎是一口面一口蒜,妇人竟有些跟不上两人的速度。 “你俩慢着些,别噎着!” “慢不得!”老朱拿起一颗蒜瓣囫囵送到嘴里,不断咀嚼的同时冲马皇后笑道:“谁吃的慢,谁就要付钱。这是咱哥们的规矩!” 语罢,老朱瞥了眼旁边疯狂扒饭的汤和,竟也加快了速度。 片刻过后。 只见汤和猛的起身,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的同时,看向老朱高声喊道: “小二!这位爷结账!” “好嘞~” 小二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老朱跟前。 “爷,三碗面,六个大钱,您慈祥~” “啧.....” 看了眼还有些底子的碗。 老朱咂吧了下嘴,极不情愿从怀中掏出六枚大钱递了过去。 “老了老了,饭量还见长了。” “都是你先前在凤阳养的好!” “咱可没你那么好命,没时间将养。” “妹子,你就看着吧!咱那哥几个,谁也活不过这老小子!” 听着老朱那很是埋怨的语气,汤和也不搭理他,转而看向马皇后道: “从咱认识他起,这就是个输不得的主儿!” “军营里赌骰子他就经常玩赖。” “那年跟伯仁(常遇春)拼酒,见快要输了,他竟一脚踹翻伯仁的凳子。” “从那以后,但凡喝酒,伯仁都要站起来喝!” 听汤和提及早年趣事,老朱也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还别说,也就天德能跟伯仁比一比酒量,咱们几个竟都不如他们。” “那一年打下滁州,咱记得这哥俩从天黑喝到第二天早上,第二天到咱跟前的时候还是一身的酒气。” “上位不知道!”汤和凑到老朱跟前,压低声音神秘说道:“你猜为啥伯仁第二天直接去了军营?” “为啥?” “那是这小子不敢回去!” “蓝氏还有常家大丫头就站在家门口,伯仁要是赶回去,免不了被他们两个教训一番!” “哈哈哈,常遇春这小子,也是个惧内的主儿。” “对,也是!也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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