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何出此言?儿子素闻大明太子英武不凡,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你有所不知。”李子春一手撑着座位,很是惬意的半躺在车架中。“你可知大明这位太子召为父与那王禑,所为何事?” “他竟说要为我二人调停一二!” “哈哈哈哈!” “你我父子行的乃是篡逆夺位之事,与那王禑本就是不死不休,可这位大明太子竟能如此天真,想让我与那王禑放下刀兵!” “嗯......” 见自家父亲言语之间很是轻视朱标,李成桂总感觉哪里不对,连忙劝说道: “父亲,儿子听了不少大明太子的传闻。” “饶是开国勋贵也被这太子严惩,而且一地所有官员尽数被斩,加之亲征元朝.....” “如此人物也算人杰,想来不会......”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多有不尽不实之处!”不等李成桂说完,李子春当即打断道。 “桂儿,你不曾与中原之人打过交道,自然不知他们想法是何等的荒唐。” “这位太子调停为父与王禑,无非是想以上国姿态,论断藩国之事,好以此彰显他们上国仁德,显示他大明国威罢了。” “而且他还提及倭国不听大明令旨,占据高丽一道。” “言外之意便是要让我方与王禑暂休刀兵,替他大明对付倭国。” “之后,他们大明好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里,李子春冷哼一声,对朱标这点小算计鄙夷到了极点。 “这位太子终究只是少年人,那一丁点的心计安能瞒过为父?” “嗯......” 见自己父亲已然认定朱标只是个擅使小算计的无能之人。 李成桂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自家父亲恐怕都听不进去。 “那父亲,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嗯?” 被这么一问,李子春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不由一怔。 直到此时他这才反应过来。 即便他已洞悉朱标的意图,知道朱标乃是要他们与倭国两败俱伤。 可归根到底,他好像还真要乖乖走入朱标的布局之中。 见自家父亲呆愣在座位上,李成桂不着痕迹叹了口气后,缓声说道:“父亲方才说的没错,大明太子让我方与王禑罢兵是假,让我双方替大明教训倭国是真。” “即便如此,我军却依旧要为大明出力,对抗倭国。” “毕竟眼下的高丽,绝不是我军击败王禑的旧军,便能关起门来稳享太平。” “为了能让大明承认我新军的正统地位,眼下只能暂时听从大明调遣,先将矛头转向倭国。” 还有一句,李成桂怕刺激到自己父亲,便也没有直说。 那便是眼下他们高丽新军,只能乖乖给大明当狗。 而且还要与王禑旧军那条狗争宠,当一条在大明眼中更加听话,对主人更加忠心的狗。 毕竟在大明面前,他们与王禑之间的争斗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即便他们灭了王禑,可一旦大明不认同他们的正统地位,即便不派遣明军攻打,周边小国也断不敢与他们往来使者。 如此,纵然他们父子占据高丽全境,也断没有太平可言。 “桂儿,那万一我军攻打倭国时,王禑率兵在后方偷袭呢?” “父亲放心。”李成桂深吸口气,表情愈发严肃说道:“对抗倭国,乃是为大明分忧,王禑从后偷袭便是与大明撕破脸皮。” “而且大明的蓝玉早就派兵驻扎在高丽海港附近,足见大明早对王禑心有不满。” “只要你我父子保存实力,保全性命。但凡王禑敢从后偷袭,届时大明必然震怒。” “而依照大明先前对周边诸国那恩威并施的态度。到时候大明必会兴兵讨伐王禑,而后也定然会立看起来更加操控的父亲,为高丽之主!” 见听到这话,自己父亲眉头猛然紧皱,李成桂为他敲背的同时,忙缓声安慰道: “只要父亲做了高丽之主,待大明士卒从高丽尽数退兵以后,父亲大可以像那王禑先前一般,关起门来自己当皇帝。” “在此期间不断发展我朝军武,积攒几年实力,到时再与大明好好论一论主从关系!” “好!我儿远见,不输明太子!” 李子春对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在他眼中,朱标与自己这个儿子简直相差甚远。 “父亲,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与大明朝中官员交好,让他们多替我高丽新军美言几句!” “不错不错。”李子春突然想到方才在东宫时的场景,旋即冲李成桂道:“那个李景隆在明太子跟前,能说的上话。” “也多亏了他,这才劝说大明太子不插手我军与王禑之间的争斗。” “桂儿,李景隆此人极有见识。将来也必然在大明朝中有一席之地。” “你与他年纪相仿,可多多亲近。” “儿子明白!” “他出身国公府,想来一般物件也是看不上,与他交往绝不可吝惜钱财!” “儿子明白,这些个富家公子无非喜好美人、美器。” “儿子来大明之前便挑选了百名美姬,为的便是此时。” 见自家儿子不用自己吩咐都事先考虑的如此详备。 李子春老怀甚慰的同时,低声轻叹道:“孩子,此次若不是你极力劝说,为父断不敢起兵反叛。” “为父也知道你志向高远,而且在为父看来,那明太子朱标远不如你。” “只可惜为父不如洪武皇帝,这才让你受苦。” “不过父亲相信,将来你定能兴兵南下,占据大半中原!” “父亲过誉了!” 李成桂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听到自家老爹的夸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站在李子春身后为其揉肩的同时,李成桂看向自家这位父亲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鄙夷。 既然是幻想,何不格局再大一些! 半数中原土地算的了什么! 若是一切顺利,占领大明全境。甚至如故元一般,疯狂扩张疆域岂不快哉? 高丽偏居一隅,世代苦寒。 那般破败的小地方,安能承载他的雄心壮志! 待车驾抵达驿馆,李成桂微微拱手道:“父亲,儿子这就去拜会李景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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