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常茂、李景隆也是被朱标这番安排吓得不轻。 汤和乃前军统帅,可领二十万军。 早年随老朱一起转战南北,定鼎江山,乃是大明现存武将之中地位最高的一批。 论及军武实力或许不如徐达、冯胜、邓愈几人,可在大明,在当今天下绝对也算的上首屈一指。 而刘伯温! 与李善长、朱升等人共同辅佐老朱,谋定乱世。 民间甚至传言刘伯温多智近妖。 这二人组合,不说平定乱世,击溃一个边陲小国都不在话下。 朱标竟让他们二人去肃清倭寇? 倭寇!寇! 说到底只是强盗流寇而已,让汤和、刘伯温亲自上阵,未免有些牛刀杀鸡,宝刀屠蚁的意思。 常茂、李景隆对视一眼,有些琢磨不透朱标为何如此。 而李善长眼角跳跳,满是诧异的看了朱标一眼,旋即又很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刘伯温。 “想必是朱标进汤和为国公之后,也打算提一提刘伯温的爵位。”李善长心中暗暗想道,此时看向刘伯温的眼神也格外警惕了起来。 毕竟明初浙东、淮西两党之争,就摆在眼前。 若在朱标眼皮底下,再与刘伯温争斗一番,恐怕要比先前更加困难。 不过很快李善长便也释怀。 刘伯温乃浙东人,朱标让他同汤和一起肃清倭寇是假,让他亲自铲除江浙世家是真。 绳治家乡之人!如此棘手的麻烦若刘伯温能狠心处置得当,那进一进他的爵位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此事过后,李善长不介意在士林之中散布些流言蜚语,说那诚意伯刘基为加官进爵,手染同乡之血。 如此,刘基得了朝廷进位,失了士子民心。 对他李善长来说,倒也算是好事。 “殿下,老臣.....” “诚意伯,你出身浙东,对江浙一带自是熟悉不过,还望莫要推辞!” 见朱标语气郑重,刘伯温忙看向一旁的李善长,希望他能一并说情。 可李善长心中早有盘算。 接触到刘伯温眼神的瞬间,李善长起身冲朱标拱手道: “殿下此举甚是妥当,臣与诚意伯闲暇谈论之时,多次听伯温言说当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殿下如此,也是为伯温谋了一个文武双全的身后之名。” “善长!” “伯温兄,先前你与我提及商公(商鞅)之时,不也说过要争一争身后之名吗?” 被李善长这么一说。 素来温和的刘伯温眼中,竟也泛起了阵阵寒意。 他先前与李善长提及商鞅,乃是为了给李善长挖坑,让他自己承担土地赋税改革之事。biqubao.com 没想到,此时竟被李善长用自己先前的话给堵住了嘴。 “韩国公!” 就在李善长看着刘伯温吃瘪,心中正得意之时。 朱标看向他,继续说道: “土地赋税改革一事.....” “殿下放心,老臣必不辱命。” “好,既然韩国公推行赋税改革,不如力度再大一些。” “孤在京郊有三十亩良田,还请韩国公税改之时,以储君私地开个先河。” “这......这恐有不妥吧.....”李善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连忙摆手拒绝道:“殿下,您乃国之储君,有些许私地,不.....不算什么....” “诶~”朱标笑容朗然,一脸大公无私道:“韩国公此言差矣,以孤这个太子为首,土地赋税改革一事若涉及军中将帅、朝中官员,他们安敢找老国公的麻烦。” “呸!”李善长心中怒骂一声。 纯属扯淡! 现在谁不知道,军中那些个将帅都将朱标视为主帅。 那些个杀才一旦听说他李善长收缴太子私产,背地里还不戳他李善长的脊梁骨? 等回京之后,冯胜、邓愈几人还不冲到他韩国公府,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蓝玉、顾时这些个莽汉,即便他们不敢跟自己动手,不敢打上门来冲自己叫骂。可这些个货让家中稚子在他韩国公府的日常饮水中撒尿,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 太子的私产都被他给清了! 他李善长还有什么理由放过军中那些将帅、朝中那些官员? “殿....殿下.....” “韩国公当如诚意伯。” 此话一出。 即便李善长推脱的话到了嘴边,可终究还是生生给咽了回去。 当如!这两个字用的当真机巧。 若是他有半点推辞,岂不是说他一个国公,思想觉悟还不如刘伯温一个伯爵! “臣.....也当以死报国。” “韩国公、诚意伯乃南天柱石,孤心甚慰。” “殿下言过了。” “殿下言过了。” 两人拱手再拜的同时脸色都不甚好看。 朱标也不理会,旋即看向汤和道:“汤伯....” 不等朱标说完,只见汤和猛的站起身子,似马上出征的将帅一般,拍着胸膛朗声开口道: “殿下无需多言!” “既然殿下想要铲除倭寇,末将安能退让半分?” “也算是末将得了个便宜,天德、思本他们都在北境,这肃清倭寇的差事无人与末将相争!” 看着汤和那不遑多让的模样,朱标心中大感亲近。 武将到底是比文臣直接的多。 “汤伯不愧鼎臣(汤和字)二字,当真体恤侄儿。” 对汤和大加赞赏的同时,朱标微微瞥了眼旁边的李善长、刘伯温二人,就好像再说:“你们两个老狐狸学着点,看看我家汤伯是怎么为国尽忠,死而后已的!” “殿下,我二人....” 见朱标将李善长、刘伯温、汤和三人都安排了差事。 常茂有些忍不住,忙冲朱标问道: “殿下,让末将虽汤帅上阵吧,末将不愿留在京中.....” “不可。”朱标微微摇头,“你还需统领龙骧,护卫孤左右。” “殿下.....” 就在常茂准备继续争取之时,李景隆忙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与此同时,汤和也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殿下!”汤和冲朱标报以军礼,“末将明日便前往江浙。” “嗯,玄武湖大营前军尚有五万,东南驻守兵卒尚有五万,加上随汤伯你一并回京的两万将士,一同前往。” “区区倭寇,恐用不了十数万军,末将只身前往,接管东南驻兵即可......” 朱标抬手打断道: “汤伯,此战复先前乱世之规,将官士卒不以战胜论功,全军上下以斩杀贼首行赏。” “一倭寇首级,等同三名贼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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