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高大人,小的当真不敢再报了。” “太子殿下已然说过,今日不见诸位。” “诸位大人到东宫门前已是失礼.....” 当看到李善长、刘伯温也来凑热闹。 原本应付高启、宋濂等人就已经很头疼的刘保儿,此时当真有些欲哭无泪。 微微叹了口气后,刘保儿眼眸一转,率先冲二人说道: “见过韩国公,见过诚意伯。” “两位大人来的果然及时。” “太子殿下不见百官,还请两位大人劝劝高大人一行,莫要让小的为难。” “公公说笑了,本官与诚意伯此来,也是求见太子殿下。” 对于刘保儿的提前劝说李善长丝毫没放在心上,更不理会那言外之意。 在他看来,朱标不见宋濂、高启是不想他们聒噪。 可朱标断然不会不见他李善长。 毕竟先前乃是朱标极力希望他李善长主导推行赋税新规。 “韩国公见谅,太子殿下此时不见诸位大人。” “你尽管禀告便是!” “可.....” 见李善长说完便不搭理自己。 竟大步走到众人跟前,于东宫门口理了理官袍,甚至还是一脸肃穆,紧紧盯着东宫内殿的方向。 刘保儿无奈,只好叹了口气,返回东宫再次禀告。 也是等刘保儿刚走。 刘伯温看向宋濂、高启等人,出声询问道: “宋学士、高夫子,你等求见殿下,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阻止殿下施行税改!”高启眉头紧皱,急忙开口说道:“为充实国库,殿下更改税收制度自无可厚非。” “可却也不该如此急切,竟大刀阔斧,涉及士农工商诸多方面。” “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伯温兄岂能不知?” “太子如此急切,如此刚猛决断,岂不惹人非议?” 于皇宫之中高声喧哗,本就有失臣子本分。 可此时高启竟丝毫不顾及这些。 急切之下甚至都不顾官体,哪怕鬓角散落的白发也忘记打理一二。 特别那满脸困窘却又十分急切的样子。 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近晚辈往火坑里跳,却又无法阻止一般。 见他如此,刘伯温刚要开口。 却见一旁的李善长头也不回,冷冰冰问道: “太子殿下施行税改,乃于国有利。” “谁人敢非议,又会非议什么?” “韩国公!” 明白李善长是在故意套高启的话,刘伯温连忙出声劝阻。 可此时高启满心都是对税改利害的见解。 被李善长这么一问,他竟也没有多想,反而看向李善长正色答道: “纵然税改于国有利,可依旧尚有诸多需要商榷之处。” “单说大兴国战乃太子所提。本月诸多庆典譬如册封太孙、大婚典礼亦是与太子殿下有关。” “此番种种,均需花费重金。” “当此时节,太子殿下大刀阔斧,施行税改。众人岂不非议殿下是因一己之私,取利于民?” “别有用心之人安能不诋毁太子殿下,乃是穷兵黩武,耗尽国库钱财后,好战之心依旧不平,故而向民索银钱?” “况且此次税改涉及甚广,韩国公岂能不知此举有动乱之危......” “高兄慎言!” 见高启竟也是越说越离谱,甚至还牵扯到国朝动乱上面,刘伯温忙厉声制止。 即便知他高启此时尽是爱国护君之心。 即便他明白高启乃是不愿见到朱标声名狼藉。 可就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若是被人大肆宣扬。 那他高启口中非议朝政的乱臣贼子,便是他自己! 甚至以这些话弹劾他高启非议朝政,诋毁天家,治他全家的罪都不为过! 也是见刘伯温厉声呵斥的同时,看了眼东宫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百官。 高启当即会意,旋即将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了下去。 “高兄。” 刘伯温走到高启身旁,温声劝说道: “既然殿下不愿接见百官,不如暂且回去。待晚些时候,再来求见。” “伯温!” “若是六部将税改举措上报殿下,届时无论我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今日!我必要面见殿下,言明利害!” 见高启说完,表情郑重伫立原地,甚至有种以死进谏的架势。 刘伯温忙冲宋濂使了个眼色。 旋即二人一左一右,似拖拽般架着高启便朝东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兄,太子殿下何等英明,你我肉眼凡胎,自有目之不及之处。” “伯温说的不错,即便太子殿下年少稍有急切,可还有陛下坐镇。” “陛下圣明远谋,定不会有纰漏。” “你....你们两个把我放下来,我不走.....” 即便高启再怎么不愿离开,可也架不住宋濂、刘伯温的拖拽。 可就在刘伯温打算将高启先送出宫,然后再回来求见朱标之时。 只听李善长竟冲他淡淡说道: “伯温,你不是要与本官一同面见殿下吗?” “若你走了,难不成要本官独自面见殿下?” “方才刘保儿公公不是说,殿下今日不见百官......” “别人自是不见的!”说出这话的同时,李善长着重看了眼高启等人。 旋即腰杆似挺直了几分,语气也愈发坚定说道:“可你我二人,太子殿下又岂能不见?” “这.....” 此话一出。 高启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竟一把甩开刘伯温与宋濂,重新走到东宫门口站定。 见此情形,刘伯温有些不满的看了眼李善长。 眼下高启对税改之事满腹牢骚,朱标不见他,他尚且敢在东宫门外大抒税改之弊。 若他面见朱标,岂不是要固执己见,触怒天颜!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把高启带出东宫。 可让刘伯温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李善长竟阻止自己带高启离开。 甚至还当着一众官员的面,说什么朱标不见高启等人,定会见他刘伯温! “高兄...” “诚意伯,本官虽不如你与韩国公得太子青睐。可本官也是大明臣子,应尽臣子本分,劝谏恩上。” “诚意伯何需与本官饶舌!” 见高启对自己态度骤然冷淡,刘伯温愈发不满的看了眼李善长。 这李善长此时所为,分明是打算置高启于死地! 也是此时。 刘保儿缓步从内殿走来出来。 还不等他近前,李善长迈步便要朝东宫走去。 “韩国公留步!” “怎么?太子殿下不打算在东宫接见本官?” 李善长瞥了眼旁边的高启等人,愈发倨傲说道: “那本官前往谨身殿,静候殿下!” “韩国公见谅。” 就在李善长转身要走之时,刘保儿恭敬拱手,沉声说道: “太子殿下言明,今日不见诸位,韩国公请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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