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朱标要更改税收政策,常茂等武人倒是不以为意。 可詹同、李俨、李叔正这些个文臣,却顿时惊掉了下巴。 特别是刘伯温。 此时就跟咬到舌头一般,身体猛然一僵。 以他对朱家父子的了解,这爷俩断不会增加百姓的粮税,也绝不可能从百姓手中取利。 那充实国库的任务,只能落在商税、关税以及官税上。 可问题是...... “殿下....” 不等刘伯温开口,朱标轻咳一声,淡淡说道: “龙凤十年,陛下刚任吴王时,设宣课司总管商税,并定下三十税一的政策。” “詹卿,你出身世家,族中也多有买卖。” “三十税一,以为如何?” “回禀殿下。”詹同连忙出班,冲并前方并没有人的龙椅郑重叩拜后,冲朱标恭敬说道: “陛下宽仁,施行德政。” “当年三十税一着实太少了些,纵观历朝历代,商贾之人从未有此厚待。” “臣甚至以为,三十税一与不交商税无异。” “饶是大明建国,小部分商品税收改为十三税一,可臣出身商贾之家,尤觉朝廷过于厚待商贾之籍。” 朱标看向詹同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詹大人位居尚书一职,却未曾想过为亲族谋福,孤心甚慰。” “诸卿有所不知,早先世家交纳家产以作国战军饷之时,詹大人便带京城世家向孤谏言。” “打算提高世家税收,从十三税一,改为十三税七。” “殿下明鉴!”詹同连忙补充道:“太子殿下心怀仁慈,体恤世家。” “以十三税七过重为由,改分阶收税。” “商户月收一百两以下,仍以十三税一之标准。五百两以下,十三税三。五百两以上,十三税五。” “殿下宽仁为怀,体恤商贾、世家,乃天下之福!” “殿下宽仁,乃天下之福!” 随着詹同高声跪拜,周围百官也跪拜齐声高呼。 只不过看到朱标、詹同一唱一和,将提高商税的事摆到台前。 众人岂能不知,眼前的太子朱标定然早就打定主意,要以提高商税来充实国库。 “诸卿以为,提高商税如何?” “殿下英明,当是如此!” 就在百官齐声回应,表示赞同之时。 高启沉吟片刻,忙出班跪道: “殿下,臣以为或有不妥?” “高夫子有何高见?” “回禀殿下,臣以为依照我朝户籍政策。” “商贾之人不能参与恩科,更不能入朝为官,这些人仍是百姓。” “取利于民,或有不妥。” “想陛下圣德昭昭,宽济天下,故而薄税于商。” “也因中原大地早先受暴元屠戮,理当休养生息,故而陛下轻徭薄赋,与民更始。” “如今殿下打算提高商税,恐伤陛下爱护万民之心。” “臣高启斗胆,请殿下向陛下进言,之后推行!” “果然!”朱标心中暗道一声,这些文臣果然要拿老朱说事。 现如今老朱在世,倒还好说。 大不了自己回去以后,以老朱的名义写一道圣旨。 可若是后世之朝呢? 大明后世之君若想提高商税,恐怕到时候定会有文臣夫子,会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的荒谬言论。 朱标相信高启的官声人品。 也愿意相信高启说这话,乃是不想看到自己这个太子僭越皇权。 可朱标不相信后世之朝,均是中正之臣。 也正因如此。 朱标更加坚定要在洪武一朝,改变税收制度的决心。 “高夫子多虑了,陛下那边自有孤去禀告。” 朱标语气一顿,隐有严厉般沉声下令道: “李俨!” “臣在。” “户部决议,定下提高商税的章程,今日上报!” “臣遵旨。” “詹同、宋濂,你二人协助户部!” 见高启还打算开口,朱标面色微沉,看向李叔正道: “礼部!” “臣李叔正在。” “既提高商贾之税,士子、功勋武将、在朝官员免税一说也该变变!” “礼部定下章程,更改功名之身、官身之人免税政策,今日上报。” “臣领命!” “殿下.....” 就在高启准备进言之时。 宋濂见朱标面露不悦,旋即冲高启微微摇头,示意他闭嘴。 “常茂、李景隆、徐允恭。” “末将在。” “孤素闻庙宇、道观名下多有资产,且不纳税。” “你三人好好商议,定出个章程,今日上报。” “末将领命!” “吏部、工部、兵部,商议增加各级关税,今日上报。” “臣领命。” “退了吧。”biqubao.com 语罢,朱标转身便朝后殿走去。 之所以语气严厉,一股脑将事情全都安排了下去。 并非是因高启进言,惹得朱标心生不悦。 只是朱标早已想到,无论朝臣出于什么目的,更改商税定然是阻力重重。 若不是有常茂、李叔正双方先前争论不休,将对方私下里的富贵奢靡之举摆到台前。 若非这些文人以为,朝廷会以削减他们俸禄的方式,充实国库。 恐怕此时下令诸部,都是反对声一片,难以施行。 也是因此,朱标这才佯装不悦,下令众人。 至于高启等人心存犹疑,大可以到东宫进言! 而不是在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贸然谏言。 更不该在税改之初,出言劝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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