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樉闻言,眼神有些微滞,很是茫然的看了眼殿内的方向。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 “二弟,人总要知冷暖,明好坏。” “珍惜眼前人吧。” 语罢,朱标起身走到石凳前落座。 旋即背过身子,不再去看朱樉与王氏。 可也是听到朱标这话。 朱樉旋即抬眸看向面前的王氏。 方才! 听到自家大哥要用清水将自己泼醒,王氏竟违抗太子令旨直接冲到院中,向自己大哥跪地求情。 而求情不成,王氏竟冲到自己跟前,甚至还将自己牢牢护在怀中,挡住泼下来的清水。 此番情形,朱樉竟感觉有些熟悉。 当年老朱要揍他的时候,马皇后也这般护过他。 当年老父亲手持棍棒抽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大哥也曾如此,将自己牢牢抱在怀中。 如今,自己这位正妃却也似母后、大哥一般袒护自己。 ‘知冷暖,知好坏。’ 朱樉心中暗道一声,伸手缓缓擦去王氏脸颊上那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清水的水渍。 而那双哭的红肿的双眼,此时还满是关切的看向自己。 即便他朱樉再怎么铁石心肠,此时也终究化为绕指柔的温情。 “爱妃....先前是本王对不住你.....” “没.....没有.....” 朱樉抚了下她冰凉的脸颊,温声说道: “今后,自有本王护在你身前。” 语罢。 朱樉在王氏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朱标跟前。 原地怔了半晌后,这才开口说道: “大哥,臣弟知错了。” “臣弟与邓氏犯下的过错,自然要有个了结。” “若此事没有了结,臣弟宠妾灭妻、行为不端的罪证,便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日后祸乱朝堂、攻击诸藩的由头。” 朱樉顿了一下,满是不舍看了眼正殿的方向。 旋即心下一横,泪水夺眶而出的同时,强迫自己开口说道: “若邓氏必死,还请大哥准许臣弟亲自动手。” “无论邓氏如何,终究是臣弟亏欠于她.....” “你可想好了?” “臣...臣弟想好了.....” 见朱标默默点头。 朱樉步履蹒跚,缓步朝正殿走去。 也是看到朱樉刚跨过正殿门槛,便弯腰捡起地上长剑。 邓氏娇躯前倾,双眸含悲,很是凄苦的抬眸望向朱樉。 “殿....殿下,您要杀妾身.....” “爱妃,若非大哥对我有所委派,我定随你一同赴死。” “只是你我犯下大错,为朝堂安定,此事定要有所了结.....” 看着邓氏那柔弱可怜,美眸明亮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 朱樉心中悲苦不能自收,泪水不受控制般,顺着眼角不注下落。 哪怕他也觉得,以处死邓氏的方法了结此事,对邓氏着实太不公平了些。 可他也没办法。 终究是他亏欠邓氏。 若不是自家大哥还要用他,若非朝政、军政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若他不是朱家血脉....... 他朱樉当真愿意随邓氏一道赴死。 “爱妃放心,若大哥不再用我,我定去九泉之下寻你。” “殿下!” 见朱樉手持长剑,虽步履迟缓却愈发坚定朝自己走来。 邓氏心头一惊,身子不由往后挪了几分的同时,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殿下!” “妾身不管什么朝政,妾身也不知什么国朝大事!” “妾身只想与殿下你长相厮守!” “如此简单的心愿,殿下竟不能满足吗!” “不能!” 朱樉眼神愈发坚定,当即冲邓氏沉声说道: “本王乃朱家血胤,自身是小,国朝是大。” “哪怕本王并非诸藩之首,也愿与你逃遁乡野,隐姓埋名。” “可是爱妃,本王不能劳烦太子大哥,更不能因自己之过牵连其他皇弟。” 朱樉深吸口气,抬头制止眼泪后,默默说道: “今日,是本王亏欠于你。” “来生,本王定向你谢罪。” 听到这话。 邓氏原地愣了一会儿。 她也知道朱樉心意已决,无论此时自己怎么求情都是无济于事。 微微沉吟后。 邓氏便也收起脸上悲苦,跪行到朱樉身前后,柔声说道: “若殿下心意已决,妾身愿替殿下赴死。” “还望殿下斩下妾身头颅,妥善安置。” “将来就藩,还请劳烦殿下将臣妾一并带去,让妾身以孤魂之身常伴殿下左右。” “若身后能与殿下同葬一穴,妾身瞑目笑声定响彻九幽。” 邓氏说着,解下自己发髻,揽起头发,将白皙如雪的脖颈送到朱樉跟前。 可看着引颈受戮的邓氏 原本已经下定决定的朱樉,此时手中的长剑好似有千斤沉重一般,根本无法提起。 想到自己将来就藩,入住藩王府邸,大有作为之时。 想到自己将来统帅大军,覆灭甘肃元将,志得意满。 想到将来自己为朝政用心,得父皇、大哥奖赏。 想到这些个人生快意之时,自己却不能与心爱之人分享喜悦。 朱樉心头传来一阵绞痛,无论如何也无法提剑割下自己心爱女人的头颅。 “还请殿下莫要犹豫,妾身愿替殿下赴死.....” “铛~” 邓氏话音落下的同时,朱樉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见果然如此,朱标径直走向殿内。 “大哥,臣弟....” “滚一边去!” 不等朱樉跪行到自己跟前,朱标抬头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一旁。 “孤早知你下不去手。” “不过你记住了,你珍视邓氏,不忍见杀。” “封地百姓亦有珍视之人,将来就藩以后,断不能虐待百姓父母、妻女。” “臣弟谨记!” 语罢,朱标看向眼前跪着的邓氏。 也是感受到朱标的目光,邓氏心头一颤,身体莫名颤抖了起来。 她深知,眼前的太子朱标断不似朱樉那般好糊弄。 如何求生,还需搬出自己父亲。 “太子殿下,父亲他在北境,身体可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759/753913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