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眉头紧皱,突然有种心累的感觉。 他岂不知朱标所言句句在理。 他又岂会不知,方才所说的那些个典礼,对大明都有特别的意义。 可问题在是,国库当真没那么多钱啊。 更重要的是。 这一次朱标难得对继位之事不排斥。 这么好的机会,老朱当真是不愿放过。 “父皇,儿子倒有个办法,延后部分庆典。” “哦?说来听听!” “所有事情赶在一起,无非是因儿子继位,所以才需急忙操办。” “若推迟儿子的登基大典.....” “好小子!你还是不愿登基!” 见老朱说着便又拿起手边木棍,朱标双手一摊,无所谓道: “儿子也是为爹您分忧,儿子巴不得您尽早禅让,儿子尽快登基。” “若您不同意,就当儿子方才什么话都没说。” 语罢,朱标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朱标很清楚。 因为自己亲征之时带兵冲阵的事情,老朱恨不得让自己早些登基,好把自己锁在皇位上。 所以还按照先前一样拒不登基,肯定免不了老朱的一顿胖揍。 甚至就连马皇后都不会同意。 也是因此。 朱标就是要给老朱一大堆的麻烦,让老朱自己熄了传位的心思。 瞥了眼老朱准备好的十根木棍,朱标心情大好,昂着脑袋便朝殿外走去。 而看到朱标神采奕奕,脸上竟没有半分狼狈。 常氏上前仔细打量一番后,很是诧异问道: “兄长,父皇没教训你?” “你这丫头,怎么也想着自己夫君被教训?” 轻点了下常氏的额头,朱标冲一旁的马皇后道: “娘,二弟徒步前往风样的事,父皇是何态度?” “你父皇震怒,打算赐死邓愈之女邓氏。” “不过你父皇还是说,让你回京以后自行处置。” “嗯,那儿子就先回东宫了。” 见朱标转身要走。 马皇后看了眼坤宁宫老朱的方向,旋即冲朱标问道: “标儿,你继位的事.....” “儿子愿意。若不出纰漏,五日的黄道吉日,就举行登基大典。” “嗯....” “娘,儿子回去准备登基大典了。” 看着朱标语调平和,似全不在意般缓步朝东宫走去。 马皇后心中也不免疑惑了起来。 “这小子当真转了性了?” 不解之下,马皇后快步朝坤宁宫走去。 可刚一进门,她竟发现老朱眉头紧皱,将头埋在案桌上不知在写着什么。 “重八?” “妹子,你说花钱的地方咋就能这么多!” “先前那些个皇帝都不是啥好东西,传下来的礼制,皇家庆典竟要花这么多银子!” “这数千万两银子发给百姓多好,非要弄什么虚头巴脑的庆典!” 此时老朱烦到了极点。 他也知皇家庆典隆重一些,乃是为了皇家尊荣,对国朝安定也是必须。 他也知道,这些个庆典的确应该隆重一些。 可看着数千万银子一溜烟都要花出去,老朱说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重八,我怎么听不明白,为何要数千万两?” 将朱标方才所言尽数说了出来。 马皇后沉吟片刻,当即出声笑了起来。 “妹子,你笑啥?” “咱正烦心呢,你要是有主意就别藏着了。” “哈哈哈,臣妾可没主意。” 马皇后笑着解释道: “重八,你还没看明白吗?标儿这分明是让你自己断了传位给他的念头。” “方才诸事,尽是因你急于传位而起。” “若不急传位,雄英的册封大典,你修建皇陵,甚至就连詹家女儿的婚典都能往后拖上一拖。” “咱怎会看不出来!” “咱当然也知道,这些个事情都是老大给咱挖的陷阱。” “可是妹子,标儿这次难得没有抗拒继位,咱只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见老朱轻叹一声,眼中忧虑更盛,甚至比先前苦战之前更加忧心。 马皇后缓步走到老朱身后,为其揉肩的同时,温声说道: “重八,你怕是又被标儿糊弄了。” “正因为标儿知道国库没有银子办这么多事,他才会肆无忌惮,不拒绝继位之事。” “若是国库真有这么多银子,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招,拒不继位。” “咱就知道!” 老朱冷哼一声,当即便要起身找朱标算账。 可不等他起身,马皇后双手用力,愣是将准备站起来的老朱,重新给按在了位置上。 “就算你现在去找标儿,他也会摆出一副愿意继位的样子。” “他也能让你没话说。” “那.....” 老朱顿了一下,冲马皇后问道: “妹子,那你说咋办,老大这小子还想着亲征甘肃、平定云南呢。” “要我说,标儿登基之事可以暂且往后推推。” “他刚回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次亲征的。” “你就趁这段时间,把该办的事都给办完。” “等过些日子索性装个病,直接将皇位传给他。” “装病?” 老朱沉吟片刻,旋即笑道: “装病好!装病稳妥,到时候标儿再不想继位,也是不能了!” “你先别乐!” 看着满脸欢喜,甚至打算现在就装病的老朱。biqubao.com 马皇后轻轻拍了他一下,继续说道: “装病就该有装病的样子,这些日子让医官一直给你开着滋补的方子,对外就说身体有恙。” “等年节过去,春夏交替的时候,你在大病一场。” “好主意!还是妹子你想到周到。” “想糊弄到标儿,就应该放长线!” 见老朱眉头渐舒,脸上烦心也尽数散去。 马皇后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方才标儿问到老二了。” “嗯?” 老朱双眸如刀,回头看了眼马皇后。 先前提起朱标,老朱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可那也是佯装生气,心里却没丝毫怪罪什么。 可此时一提及朱樉,老朱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静默不语的样子,宛如一头盛怒的雄狮。 “重八,老二他.....” “让老大去操心,要是老大也处置不了.....” 老朱顿了一下,冷声低语道: “要是他非但不能协助标儿,还只知道添乱,咱就当没这个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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