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不管朱标,可一连几日,老朱都有些魂不守舍。 特别是知道朱标离开河南,正在往京城赶。 老朱好几次都有意无意的溜达到奉天门的城楼上,似乎只为了能尽早看到朱标回来的身影。 “刘和,太子到哪儿了?” “皇爷,您今天问过奴才五次了。太子爷最快今晚到,最迟不过明早。” 老朱听后也不生气,反而笑着看向刘和说道: “你没当过爹,自然不明白咱现在啥心情。” “等你下辈子投个好胎,生个儿子。你就知道有个不孝子,当爹的有多操心了。” “奴才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 “奴才下辈子,还想服侍皇爷和太子爷。” 笑着拍了下刘和的肩膀,老朱紧了紧身上衣袍,继续问道: “咱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十根木棍,太子爷尺寸的龙袍、冠冕,都在坤宁宫门外候着。” 老朱微微颔首,转身便朝坤宁宫走去。 与此同时。 朱标一行距离应天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殿下,汤帅派人传信。” “汤帅带着传国玉玺,押送元主爱猷、元太子地保奴,还有一众元庭勋贵在后方五十里。” “是否等与汤帅会和再一并进城?” 明白常茂的意思。 此战北元也算大胜,押送元主进大明都城,自然是风光无限。 而且也能显示大明王师的浩浩武功。 只是如果大张旗鼓进城,百官自然要出城队迎接,城中百姓也要净街焚香,沿街叩拜。 更重要的是。 朱标怕老朱当着百官、万民的面,直接将龙袍披在自己身上。 “龙骧、豹韬,巴尔,众将在此等候汤帅,明日一并进城。” “詹同,带谢全到吏部,明日一并上殿。” “常茂、沐英,你二人同孤轻装进城。” 坤宁宫内。 看着呼呼大睡的雄英,老朱怎么看怎么喜欢。 好几次想要伸手挑逗,却都被马皇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妹子,你说咱家雄英长大,会不会也跟他爹一样,是个不省心的?” “你们朱家的男人,有一个是省心的吗?” “你一把年纪了,不也是想着重回战阵吗?” “嗯.....” 老朱顿了一下,略有埋怨的看了马皇后一眼: “你看你,咱说雄英呢,你老是说咱。” “是呢是呢,臣妾失言了!” 马皇后假意赔了个不是,笑着说道: “就算雄英不省心,也是老大这个当爹的操心,你当祖父的,在旁边看笑话不就成了。” “也是,不能便宜老大这小子。” 老朱凑到雄英跟前,小声说道: “大孙,将来你能气你爹,可不能气皇爷爷啊!” “爹,您这么教雄英可不成啊!” 听到这话,老朱身形一僵,有些不可思议的朝门外看去。 也是看到朱标果真出现在自己跟前。 原本老朱打定主意,想着等朱标一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胖揍一顿再说。 可看着此时朱标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却怎么也舍不得动手。 “标.....标儿?” “爹,儿子回来了。” “好孩子!”见朱标甚至还准备行礼,一旁的马皇后忙上前拉住朱标的手。 “身上这灰啊土啊的,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吃饭吧。” “去,给太子做碗面,要三个鸡蛋!” 马皇后一面为朱标擦去身上灰尘,一面冲宫人急忙吩咐道。 惊喜之下,甚至都有些慌乱。 反观老朱,盯着朱标看了好久,半晌这才不咸不淡,沉声问道: “回来了?” “爹,儿子回来了。” “先吃饭。” 老朱强压心头欢喜,依旧板着个脸冲朱标淡淡说道。 见朱标上前打算看看雄英。 老朱眉头一皱,低声训斥道: “站那儿看看就成了,别把你身上灰啊土啊的,带到咱家雄英身上。” “是.....” “咱儿子不孝顺,现在就指望大孙了!” 见老朱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朱标憨笑一声,站在原地禀告道: “爹,汤伯带着传国玉玺还有元主正在回京的路上。” “此战北元.....” “军报上有的,就不用说了。” “嗯.....” 朱标顿了一下,继续赔笑道: “此次河南灾情并不严重,可黄河治理也是大事,儿子打算.....” “朝政的事,你回东宫找臣子们说。” 见老朱几次三番打断自己。 朱标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是此时,常氏捧着一碗热汤面快步走了进来。 原本在来坤宁宫的路上,常氏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失态。 可当看到朱标那满身灰尘,头发甚至都有些打结。 常氏一时不忍,泪水竟顺着眼角不住的流了下来。 “兄.....兄长....” “不哭了,孤这不是回来了吗?” 接过汤面,朱标为常氏擦去脸上泪水,轻声安慰道: “生产过后,你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没有,臣妾一切都好!” “女子生产都会伤到气血,身子也会亏些,让医官给你开几副滋补的方子。” 朱标转向马皇后道: “娘,您和爹身体可好?” “好,自然是好,你回来就更好了!” “特别是你爹......” “妹子!” 听到老朱制止自己,马皇后笑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言。 而看着朱标吃饭的同时,和饭桌前的马皇后、常氏有说有笑。 不远处坐着的老朱醋意大发。 虽说很想凑过去,可又怕丢了面子。 特别是听到他们几个的笑声,却又不知他们在笑什么。 老朱一时不爽,凑到雄英跟前,故作大声埋怨道: “大孙,你将来可要跟爷爷亲。没人搭理咱这老头子,你可不能不管爷爷!” “嗯.....” 被这么一说,朱标擦了擦嘴,忙起身走到老朱身旁。 “爹,明明是您不搭理儿子,您看.....” “吃饱了?” “嗯,吃饱了。” “吃好了?” 见老朱煞有介事,紧紧盯着自己。 不知怎的,朱标只感觉屁股一阵酸痛。 “也.....也没吃好.....” “没吃好不要紧,咱请你吃竹笋炒肉!” 语罢,老朱板着脸冲马皇后说道: “妹子,大丫头,把雄英带出来,咱要跟老大好好聊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759/753913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