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伯.....” “没事,几十板子而已,你又不是没挨过。” 闻言,朱标似不相信自己耳朵般,呆呆的看着汤和。 这他娘的还是人话吗! 自己先前是被老朱打过一顿板子,可这也不代表如今就能随便打了啊! 而且此时汤和给朱标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憋着劲儿想要揍自己。 却偏偏还要费力加上个违抗军令的罪名,还一定要让徐达这个主将下令动手。 “汤伯,可是父皇有什么令旨?” “嗯?” 汤和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摆手笑道:“哪有什么陛下令旨,无非是殿下你的确该罚罢了!” “可.....” 就在朱标准备再次开口之时。 冯胜、邓愈诸将也纷纷赶了过来。 也是因扩廓还未到场,众人围在朱标跟前,笑着说道: “殿下当真不凡,不仅带兵捣毁了元庭,还生擒了元主、元太子。此等大功,无人能出其右!” “不错不错!大将军率领我等,本打算是看殿下与扩廓一战,可没想到我等尚未赶到,殿下便已击败了扩廓。” “我等当真是打心底里佩服殿下。” “想那扩廓也算北元第一名将,没想到殿下不仅将其击败,甚至还让其归降我大明。” “如此我大军驻守北地,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让草原各部族归心大明!” 见朱标兴致缺缺,眉间似有几分忧色般闭口不语。 邓愈心思一转,当即说道: “等大将军回来,我等一定为殿下请功!” “捣毁元庭,生擒元主,还有收降扩廓的功劳,都是咱们殿下的!” “没错!”李文忠也跟着说道:“带草原贵族到前线战场,乱草原主力军心,这份功劳也是殿下您的。” 纵然众人都明白,朱标非但不想和他们争抢功劳,反而还有意将功劳让给他们。 可邓愈、李文忠二人却也清楚。 他们二人都已是国公之位,爵位俸禄也是世袭罔替。 与其将踏碎元庭、生擒元主、扭转战局的不世之功揽到自己身上,让朝廷为难该如何赏赐。 倒不如将这样的功劳交还给朱标。 如此不仅算的上明哲保身,还能让朱标更加器重他们,也对他们的子侄更加关照几分。 “殿下放心,等大将军回来,我等一定为殿下请功!” “我等一定为殿下请功!” 听着众人的话。 朱标苦笑一声,似有无奈般看向一旁的汤和。 而汤和从始至终都是一脸的平静,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就好像方才诸将的话,他压根没听到一般。 只不过汤和越是如此,朱标愈发确定,这汤和摆明了就是想把自己揍的下不来床。 “大将军到!” 随着门外侍卫的一声呐喊,徐达步履铿锵径直朝帅位走去。 而等徐达刚一落座,汤和随即上前,当着一众将官的面拱手说道: “大将军,前军副总兵朱乾,违抗大将军将令,理应重罚!” “嗯?” 不只徐达,冯胜、邓愈、李文忠等人都是一脸疑惑看向汤和。 而扩廓与乃儿不花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知道千军副总兵是朱标,可他们不相信,徐达一个臣子,当真敢责罚大明的太子! “汤和.....” “大将军!”不等徐达开口,汤和神情郑重,在众人注视之下正色说道: “先前大将军命朱乾带兵北上,只准其兵至捕鱼儿海,捣毁元庭。” “然朱乾不听将令,唆使蛊惑三军副将军邓愈,北上追击元主。” “哄骗三军副将军李文忠,押送元庭贵族返回土拉河战场。” “而后朱乾更是不经将令,西进百里,与扩廓一战。” “大将军,朱乾目无军纪,哄骗上官。” “按我大明军律,当杖五十!” ‘杖五十?’ 朱标顿时感觉屁股一阵发麻,连同大腿、脊背也是一阵的颤抖。 五十军棍! 汤和比老朱还狠! 若是着实了打,恐怕自己不死也要残废! 自己离开大营只有一天的时间。 怎的平日里待自己最好,最为照顾自己。 也是素来秉承避事之道的汤伯父,此时怎的变的如此心狠! 老朱! 不用想都知道是老朱的意思。 让朱标更为不爽的是,老头子远在应天,竟然还能远程遥控,让自己挨上一顿揍! “这.....” 听到五十军棍,徐达很是同情的看了朱标一眼。 不过和朱标一样。 徐达也知道,此番定是老朱的意思。 要不然汤和不可能请命,以如此严厉军律惩治朱标。 “汤和将军,当真如此?” “大将军,朱乾有失,不罚不足以正军心。” 见汤和语气笃定,徐达便也不在犹豫。 默默点头之下,沉声斥道: “朱乾违抗将令,五十军棍!” 徐达一语,石沉大海,落下定论。 朱标自知,这顿揍是逃不脱了。 而原本还打算为朱标请功的冯胜、邓愈几人,此时甚至都有些没回过味儿来,呆滞之下竟也忘了为朱标求情。 “标下领罚!” “且慢。”就在朱标拱手领罚,打算退出中军大帐之时。 徐达当即开口道:“议事过后再行处罚。” “末将还有一事要叨扰太子殿下。” “今扩廓将军投我大明,末将想请问太子殿下,该许扩廓将军何职。” 听到徐达将如何安置扩廓的问题丢给自己。 朱标心中愈发腹诽,很是不爽瞥了徐达一眼。 老朱、汤和,还有徐达! 这老哥仨当真一个比一个人精。 现如今扩廓投靠明军,该许何职变成了极其棘手的问题。 将投降的元兵交给他统帅也不妥当,毕竟这样有拥兵自重之嫌。 可若将其安插到明军军中,军阶过高,诸将不服。 军阶过低,不利于收降元兵。 如此左右为难的问题,徐达却偏偏丢给了自己。 不过也对,除自己这个太子外,谁安置扩廓都有些不妥。 只是让朱标略有不满的是。 徐达、汤和这两人,打算揍自己的时候,称呼自己为千军副总兵朱乾。 如今有麻烦了,又一口一个太子殿下。 这他娘的不是睡过之后,再规劝失足少女从良吗! “太子殿下,您意下如何?” “嗯。” 朱标看向扩廓,旋即沉声道: “孤今日便上奏朝廷,请求陛下封扩廓将军为齐国公。” “至于军中,暂且委屈将军为孤亲兵,授前军参赞一职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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