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刘伯温略微有些不善的瞥了眼李善长。 这老小子...... 不等刘伯温开口。 一旁的老朱听到他们两人也打算阻止自己撤回朱标。 老朱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面前桌案上。 见此情形。 刘伯温、李善长忙跪地请罪道: “还请陛下息怒。” “还请陛下息怒....” “陛下!”马皇后走到老朱跟前,温声说道:“标儿虽率先锋营冲阵,可也提高了士气,重创了元军....” “妹子!” 马皇后还未说完。 老朱也不顾李善长、刘伯温都还在场,开口解释道: “标儿自贬,自己免去了主帅一职,却在前军担任副将。” “他想的是能继续率兵冲锋,不受主帅之位牵绊。” “咱现在命他回来,也是怕他身陷险地!” “臣妾明白。”马皇后认真点了点头后,凑到老朱跟前小声说道:“陛下能明白标儿的意图,徐达、汤和不会看不出来。” “可既然他们两个都没能拦住标儿。” “想来陛下的令旨抵达北平,也是没办法拦住标儿。” “这....” 见马皇后意味深长看了自己一眼。 老朱愣了数秒,随即略有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如马皇后所言。 就连老朱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朱标就如脱缰野马一般,根本束缚不住。 即便是让其返京的圣旨传到北境,恐怕此时的朱标也敢抗旨不尊。 与其让朱标背上抗旨的罪名,倒不如他这个当父皇的,压根就没下过让朱标返京的圣旨。 “罢了罢了,把刘和追回来!” “是!” 闻言,蒋瓛长舒一口气,忙起身朝殿外跑去,追回刘和。 也是见老朱怒气渐消,刘伯温跟着解释道: “陛下息怒,此战北元并非以扩廓为帅,反而是重用哈剌章。” “哈剌章此人安能与徐达大将军匹敌?” “况且三军将士均以太子为帅,纵然太子殿下愿效仿冠军侯,奇袭大漠。” “想必追随太子的士卒,也都是军中精锐。” “如此,陛下自不必担心。” 刘伯温这话说的也是明白。 徐达坐镇中军,能把哈剌章统帅的元兵吊起来打。 如此。 徐达牵制了北元主力,那草原就是朱标的后花园。 朱标想要奇袭纵深,也不会有半分危险。 明白刘伯温的意思。 老朱微微点头,示意他将北平军报重新呈了上来。 再次翻阅过后。 老朱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此次亲征,太子功劳甚大。” “先是收降了纳哈出,兵不血刃拿下辽东。” “后击败哈剌章,收降了两万元兵。” “伯温、善长,你们说说,咱该如何赏赐太子?” “嗯?” 见老朱上一秒还打算打折朱标的腿,让汤和给送回来。 下一秒,却直接问他们该如何赏赐朱标。 变化如此之快,也着实让刘伯温和李善长有些手足无措。 “太子立下大功,理应重赏。” “总不能因其是咱的儿子,便不加赏赐吧。” “陛下所言极是。”率先反应过来的李善长忙附和道:“太子此战之功甚大,不亚于先前军中诸将所建功勋。”m.biqubao.com “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赏赐太子殿下。” 语罢,李善长很是小心的看了眼老朱。 朱标毕竟是太子。 该如何赏赐,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能够开口置喙的。 左右不过是给朱标增加威荣。 若是老朱愿意,将那个“天策上将”的名头赏赐给朱标,也无不可。 就在李善长竖起耳朵。 等着老朱下令,他好准备派人将赏赐之物送至北平的时候。 只见老朱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后,沉声说道: “太子于朝于军,都堪当大用。” “朕年事已高,日觉力不从心。” “今太子亲征,立下大功,朕也觉应传位于太子。” “不如就赏太子做皇帝吧!” “啊?” 此话一出,李善长顿时失语,不免惊呼出声。 他心中设想了很多赏赐,却独独没想到老朱竟会赏朱标作皇帝。 也是在李善长愣神的功夫,只听老朱冲刘和淡淡说道: “先前咱命你按照太子尺寸定制的龙袍、冠冕,可还在?” “回禀陛下,都在府库之中。” “擢人将这些器具送至北平,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手上。” “陛下!”李善长跪在老朱跟前,忙开口说道: “即便是陛下要传位于太子,也不该急于一时。” “应等太子得胜还朝之后,再行册封大典。” “此时太子尚在北境,尚在军中,陛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怎么?善长不愿太子继位?” “微臣岂敢啊!” 李善长目光恳切,紧紧望向老朱。 他哪里是不希望朱标继位。 他只是不想朱家这对父子将皇位看得太过儿戏。 现如今老朱将龙袍、冠冕送至北平。 若是朱标不受,再给送回来。 虽说没什么大错,可终究是有些难堪。 身为老臣,身为朝中资历最长的官员。 李善长自然要注意礼法,他更希望朱标继位的时候。 是所有规格均遵照礼法,没有半点纰漏。 而现在老朱身居应天,却迫不及待般要传位给远在北平军中的朱标。 这着实不合礼法。 “陛下.....” 见老朱似心意已决,李善长旋即看向马皇后道: “娘娘!” “哀家本一妇人,不该置喙朝中大事。” 听到马皇后也不理会。 李善长心中焦急,转而看向一旁的刘伯温。 接触到李善长那求助的目光。 刘伯温沉吟片刻后,起身再拜道: “臣刘伯温以为,陛下此举甚是英明。” “臣愿起草传位诏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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