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突然出现在四周的明军,哈剌章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觉得徐达这个统帅也不过如此。 若他此时所率的元兵只有四万人,那被明军四面包围,他或许会有些慌乱。 第一时间,他也应该想方设法突围。 可现在,他麾下可是有四十万大军! 自诩熟读兵书,深谙军道的哈剌章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围困住四十万大军的。 莫说明军号称百万,实际上绝没有百万之众。 即便是此时徐达麾下真有一百万将士,那想要包括他的四十万将士也绝无可能。 “三军听令,抵御明军!” 哈剌章说完冲身旁副将低声道: “让出一道口子,让明军先锋营进来!” 将令一出,元兵停止冲锋,缓慢回防,快速聚拢。 此时郭英所率的三千精骑却被牢牢围困在元兵中间。 而且郭英也算看明白了。 这些元兵虽然防守松懈,可巨大的人数差距摆在眼前。 他想以三千精骑生擒哈剌章这个主帅,终究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郭老四!” 从元军外围冲入敌阵的傅友德高声喊道: “郭老四!你他娘的倒是动弹动弹啊!” “别他娘的站那儿不动!” 明白傅友德是要与他汇合。 可这话说的也实在是冤枉,哪里是他郭英不愿意动弹。 分明是这些元兵崽子想要围点打援,把他围在中间,等着傅友德的先锋营来救。 “他娘的,老子反倒成你们的诱饵了。” “也不看看能不能围住爷爷!” 朝手心啐了口后,郭英握紧手中的铁蒺藜,冲着身前一名元兵的脑袋便狠狠砸了过去。 立时之间,红色、白色的液体同时喷涌而出。 “儿郎们!” “和傅友德将军汇合,挡路的元兵全他娘的宰喽!” 三千精骑也明白此时的处境。 元兵想以他们为饵,斩杀前来援助的先锋营将士。 可对这三千将士来说,他们宁愿战死,却也不愿其他兄弟倒在援助他们的路上。 “杀!” “杀!”biqubao.com “杀~” 一时间,三千精骑再无保留,个个奋勇,喊杀震天。 人人视死如归般,朝着先锋营所在的位置便冲杀了过去。 哪怕他们胯下战马多被砍杀,可即便是跌落马下。 这三千名将士依旧能快速起身,全然没有忘记继续朝前方砍杀。 这股悍不畏死的架势,哪里像是与先锋营汇合,以求突围。 身中数创的将士,临死之前也要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再拉上个元兵垫背。 这架势显然是要与元兵同归于尽。 见此情形,帅位上的哈剌章心头微颤。 他竟也是没想到,如今的明军竟然悍勇至此,中原的汉人骁勇竟比他们草原儿郎尤甚。 饶是在团团包围之下,这三千精骑竟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明太子化名朱乾,就在先锋营中!” “凡斩杀先锋营士卒者,均有赏赐。” “若斩杀明太子,赏千金。” “生擒明太子者,封辽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朱标隐姓埋名,此时正置身于先锋营中,那些元兵士卒战意空前高涨。 纵然一个倒下,很快便有三五人紧跟着冲了上去。 而本以快战袭扰的先锋营,此时身陷重重包围,却也失了机动性。 眼下却如郭英率领的三千精骑一般,莫说是救援郭英,恐怕他们自己想要妥善撤离,都是难事。 此时的战场形势,就好像一个大圆包裹着另一个小圆。 郭英的三千精骑和傅友德的五万先锋营被元军包围。 而这四十万的元兵,又在明军的包围之中。 只是让哈剌章略有疑惑的是。 元兵两侧的明军,还有他们身后冯胜率领的明军,冲锋的势头却不猛烈。 好像郭英、傅友德所部的生死,徐达并不关心一般。 若这么说得话,那明太子朱标似乎是不在先锋营中了...... “传令,斩杀明军先锋营,一个不留。” 此令一出。 最外围的元兵抵御着明军的进攻,而其他元兵接连不断朝傅友德所在的先锋营聚拢。 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 徐达虽也为郭英、傅友德二人揪心,可毕竟是这二人不听将令,自然不可能为这二人改变策略。 毕竟想要击败眼前这四十万元兵不是什么难事。 可想要彻底消减这四十万元兵的战力,却不容易。 无论是歼灭还是收降,现在都不是四周大军发动猛烈进攻的时机。 毕竟此次决不能让四十万大军逃回草原,绝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朱标的对面。 “大将军,李文忠将军到了!” “好!” 早就迫不及待的徐达当即站起身子。 “传令神机营,瞄准元兵,来上一番轰炸!” “是!” 数秒过后。 两侧山坡上的火炮轰隆,巨大响声震的山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而火炮炸点也算精准,每一发都落在元兵中心,却没有误伤到被围困的先锋营将士。 就在那些元兵士卒心中恐惧,四散逃离准备躲避第二番轰炸的时候。 他们预想的火炮轰鸣却没有传来。 也是在这空档的间隙。 李文忠立于不远处的山坡,冲下方元兵高声喊道: “元主、元太子已被我明军生擒,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这话。 哈剌章瞳孔巨震,忙看向正对面山坡上的李文忠几人。 可天光微亮,距离也不算太近,终究是无法看的真切。 “草原的勇士们!” 稳定心神后,哈剌章忙冲手下部族喊道: “元主与各部族首领已前往上都,此乃明军诡计,不可轻信!” “我主何等英杰,安会被擒?” 哈剌章还是有几分明断的。 不管正前方的是不是元主。 身为主帅,他只能一口咬定,眼前之人绝不是他们的元主。 而李文忠似乎早就猜到哈剌章有此一招。 命人将几人部族首领斩首后,亲手将那几人的头颅丢到下方的军阵之中。 与此同时。 李文忠手持长刀,架在元太子地保奴的脖子上。 “说话!” “是.....是.....” 地保奴犹豫片刻,冲下方士卒喊道: “草原儿郎们,孤乃太子地保奴,元廷......” “元廷没了!” “大点声!” 李文忠一脚踹在地保奴膝盖后面,直接将他踹的跪在了地上。 也是被李文忠这么一斥。 地保奴深吸口气,扯着嗓子,声嘶力竭高喊道: “元廷没了!” “草原的勇士们,元廷没了!” “元廷!” “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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