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标表情严肃,冲邓愈郑重说道:“无论是元廷内部出了什么乱子,还是他们打算与我军再行决战,他们想的都是速战速决。” “而图拉河一面临水,左右两侧都有高坡,最适合设伏。” 朱标转向徐达,认真说道:“大将军,标下以为。” “此次中军依旧位列中心,以为诱敌。” “左右两侧的高坡上,分设骑兵突袭,后步兵跟随,最后神机营轰阵。” 听到这话,徐达明白朱标的用意,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邓愈、李文忠等人在场,他却还想让朱标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太子殿下,神机营最后出兵?” “是!” 朱标看向几人,认真说道:“此番神机营不求杀敌,只为震慑。” “神机营火炮瞄准的地方,不是那些元兵,而是他们打算逃跑的位置。” “火炮轰炸,只为惊扰敌军战马,防止敌军逃窜。” “此举乃是要将所有元兵围困在图拉河一地!” 闻言。 在场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到底是朱家的血脉。 朱标对战场、战局的敏感程度,就好像与生俱来的一样。 且不说大军在图拉河设防,以逸待劳,是他们几个先前商议决定的。 单说现在朱标打算围困元兵,这便是高人一等的谋略。 毕竟从上次会战也能看的出来,元军虽败,可那些元兵世代生活在草原。 他们可以朝四面八方撤离。 只要不被明军所擒,用不了多久,这些元兵便又会成为元廷的主力。 朱标用火炮震慑,用步兵压阵,为的便是在图拉河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大将军,不知此战,可有什么吩咐需要标下做的!” 见朱标眸中满是渴望,紧紧盯着自己。 徐达倒是没有立即开口。 也是此时,常茂立于帐外,高声禀报道: “大将军,元廷来使,请求面见主帅!” “让其进来。” 语罢,一名壮硕的草原汉子缓步走了进来。 当看到徐达坐在帅案之前,那人却没有立即行礼。 反而是扫视帐内众人。 当目光落在朱标身上后,那人小心问道: “敢问将军可是大明太子殿下?” “正是!” “小人五都院平章政事浑儿丹,拜见大明太子,拜见明军主帅!” 当看到浑儿丹冲朱标行了跪拜大礼,饶是徐达也不免愣了一下。 要知道,草原人素来桀骜,多半也是瞧不起中原人的。 而且此次浑儿丹来访,应是为了下战书而来。 此时对朱标极尽谦卑,反倒是有些不正常。 也是在众人微微迟疑之时,浑儿丹忙冲朱标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放归哈剌章大人,此等恩情足可让我等众人感念。” “小人奉哈剌章大人之名,带回大明边民七千,明军俘虏五千,牛羊三千头,金银一万两,特回报殿下!” “嗯,哈剌章言而有信,不失名将之风!”朱标淡淡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哈剌章大人回去以后,也觉结识殿下乃平生大幸。” “而战将之间惺惺相惜,自当以战场鏖战,定个输赢。” “特此,哈剌章大人邀殿下与捕鱼儿一战!” “使者稍安!”朱标微微将其打断,看了眼徐达继续说道:“使者有所不知,孤的主帅之位已被大将军革除。” “如今孤只是前军一小将,莫说不能统帅我军前往捕鱼儿海,饶是帅帐议事,孤也没有资格旁听!” “啊?” “竟...竟是如此?” 浑儿丹有些诧异的将目光转向徐达。 他还真没想到,朱标贵为太子,竟然会被武将罢免主帅之位。 而且军中主帅的地位,自是比主将高出一层。 可徐达身为主将,却能罢免朱标这个主帅。 难不成明廷也和他们元廷一样。 也有将帅功高盖主,不顾皇家威仪的情况发生? “若是如此.....” 浑儿丹犹豫半晌,随即褪去脸上谦卑,冲徐达很是倨傲说道: “不知大将军可敢与我军一战?” “使者宽心!”徐达轻笑一声,语气玩味道:“我明军士气正盛,自不惧战。”biqubao.com “只是此地距离捕鱼儿海尚有百里,回去告诉你们主帅哈剌章。” “三个月后,我明军自会抵达捕鱼儿海,与元兵决战!” “三.....三个月?” 和倍感诧异的浑儿丹不同。 听到徐达见决战日期定到三个月后,朱标、冯胜等人心中都是一阵笑意。 三个月的时间,甚至都不需明军赶到捕鱼儿海。 等三个月后,在捕鱼儿海集结的那些草原各部族恐怕会自相攻伐,实力大减。各自回家也说不定。 “大将军....” 不等浑儿丹开口,徐达继续说道:“若此战你军得胜,我明军自退。” “那.....那若是明军得胜呢?”浑儿丹怯生生问道。 也是话音刚落,包括徐达在内的冯胜、邓愈几人瞬间轻笑出声。 都不用徐达回答,一旁的冯胜笑着说道: “此战你元廷已是动用所有兵马。” “若我军得胜,你元廷可还有一战之力?” “到那时,我军自是长驱直入,入主草原。” “踏碎你元廷,俘虏你元主,捣毁其穴。” “贵使,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大将军与你言明?” “嗯......” 冯胜眉如剑、眼如刀,很是玩味的打量着浑儿丹。 表情虽有不善,可更多的却是嘲讽。 而浑儿丹虽觉冯胜的话有些许刺耳。 不过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冯胜所言的确有理。 “好!两军胜负全在接下来一战。” “只是大将军,三个月未免太久了些,不如即可发兵.....” “三月之期已定!”徐达当即打断道:“若是你军等不及,大可来攻!” “这.....” 浑儿丹原地愣了一会,随即冲徐达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禀告哈剌章大人。” 语罢,浑儿丹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般,转身冲朱标问道: “哈剌章大人一直想与太子殿下战场交锋。” “不知殿下可会参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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