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接下来的话,臣还是不听的好。” 徐达略微有些心惊,冲朱标拱手后便要告辞。 朱标什么都好,就是太通透了些。 厚待纳哈出自然是有原因,也自然是想着他日后报效。 若纳哈出无所用,莫说是朱标,哪怕是个傻子,也不会费力厚待。 而且不仅是朱标。 历朝历代的明君雄主,哪一个收降敌将、收服敌臣时,想的不是其日后能有所用? 可问题是。 朱标此时这话说的太过通透了些,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意思....... 就在徐达准备起身离开之时。 汤和直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太子未曾发话,你徐天德想走就走?” “汤....汤大哥.....” “听老大说完!” 被汤和这么一说,徐达无奈只好乖乖坐回到了位置上。 没辙。 哪怕此次出征,汤和只是副将军,而他是三军主将。 可论起军职,朱标还是此战的主帅呢。 然而论及私情,朱标虽是子侄,可汤和却是他结义大哥。 就眼下帐中这配置,他徐达还真是谁都得罪不起。 “徐叔,侄儿又没说什么不能视人的阴谋诡计,您躲什么?” 既然不论军职,徐达自然不惯着朱标。 旋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小子有话快说!” “徐叔、汤伯,此次与以往的北伐不同。” “此次乃是国战,虽主要战场在北境,强敌是北元。” “可此战最主要的,还是覆灭倭国,断高丽半壁疆土。” “所以让纳哈出率领麾下士卒,东进高丽与蓝玉会师。” “便是要将明军在高丽境内屠杀高丽、倭国之人的罪名,交到纳哈出这个北元旧臣手上。” “将来进兵倭国,纳哈出麾下也是主力。” 朱标顿了一下,表情严肃看向两人道: “总而言之。” “接下来的大明,需要一位人屠将军!” 言至于此,朱标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徐达、汤和都是聪慧之人,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朱标的意思。 莫说眼下大明开国战,平四夷。 但凡是征战,便绝不可能仅仅依靠怀柔二字。 历朝历代开疆拓土的宏伟巨著之中,也绝少不了鲜血、屠杀这几个字。 而且正如朱标说的那样。 接下来的大明需要人屠将军,甚至还不止一位。 而明面上。 只能是北元降臣纳哈出担此殊荣。 毕竟人屠将军的下场,往往都是已经写好的。 没有淮西背景,身为北元旧臣的纳哈出,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老大,对倭国、对高丽,你已经有所决断了?” “自然。” “那.....”汤和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问道:“那你给蓝玉下的将令是.....” “不需留情,高丽可存半壁,倭国之人尽屠。” “嗯.....” 汤和微微一怔。 他自然不是什么仁慈之人,也绝不可能劝阻朱标,饶恕倭国、高丽。 只不过,他却是有一点想不明白。biqubao.com “老大,你对倭国恨意极重。” “可对北元,反倒却是宽容许多。” “嗯?” 听到汤和这话,徐达不免也来了兴致。 的确。 朱标从始至终对倭国似乎都有极大的敌意。 可问题是。 现如今最应该憎恨的应是北元才对啊。 毕竟包括老朱在内,不少将帅的父母,家人、好友、亲族。 早年间要么死于元朝苛政,要么死于元兵之手。 而中原百姓,也是受元朝奴役。 至于倭国,与中原更是少有交集。 而听到汤和这话,见两人都略有疑惑的盯着自己。 朱标抿了口茶,正色说道: “汤伯,侄儿当然恨元人。” “我朱家长辈,祖父祖母、叔叔伯伯,都是死于元朝苛政。” “早些年不知多少将帅、士卒,死于元兵之手。” “乱世之中,多少汉家儿郎被元人屠杀掩埋,用以沤肥,作为牧场。” “此等仇恨,侄儿自不敢忘!” “可是汤伯,侄儿毕竟是储君,是大明将来的皇帝。” “所行所虑,所有的谋划,自然要为将来考量。” 朱标微微一顿,看向二人继续说道: “秦汉之时,匈奴肆虐,冠军侯横扫大漠。” “两晋之后,五胡乱华,隋文帝力克前秦(氐族),再造盛世。” “而后唐朝白虎将军(薛仁贵)三箭定天山,斩杀九个部族数十万人。” “今日,虽有汉人靖康之耻,又有元人奴役汉民,可红巾大军不也将此仇给报了个干净?” 见朱标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们一眼。 徐达、汤和轻笑一声,心领神会般点了点头。 元末起义军都还叫红巾军时,对付元人的办法简直太多了。 饶是他们二人,也曾屠杀过元兵。 加上他们那个兄弟,朱标的岳丈常遇春。 那杀起元兵来,简直是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流程。 “汤伯、徐叔,汉人与北方部族之仇恨,千年未绝,且有来有往。” “二者之间,早就分不清谁吃亏,谁得利了。” “所以侄儿铭记此等仇恨,却又想给这份世仇做个了断。” “毕竟侄儿临朝,以及后世,不能再出现北方部族欺压汉人百姓的情况发生。” “嗯。” 见朱标考虑极其深远,徐达、汤和郑重点头后,便也不再多问。 朱标毕竟是储君,是将来的天下共主。 自然应该仁德广布,不因昨日之恨,乱今日之行。 而实际上。 朱标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可心里却并没有说的那般大度。 起码在民族仇恨这一点上,朱标绝不承认自己仁慈。 正如方才所言,靖康之耻、元朝奴役。 这份仇,老朱已经带领汤和他们报过了。 而朱标现在要做的,便是报后世之仇。 倭国、高丽,或许还要带上女真。 这些有一个算一个,自然不能原谅,也自然要屠刀行之。 总不能让后世惨状再次发生。 “殿下,元庭应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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