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满是忧虑的同时,眸中杀意却是尽显无疑。 汤和见状,又怎会不明白老朱的意思。 汤和甚至能想到。 老朱或许会在晚年之时,下令清除大明的所有世家,为朱标扫除隐患。 可也是老朱说得那样,官员又不能尽数杀绝..... “况且标儿看人的目光也太次了些。” “那钱承志在太平知府任上,区区一个陈家都能压他一头。” “如今标儿竟命他清点官员家财。” “文臣或许还好,可那些个悍将还不把钱承志给活吃喽?” “上位。” 见老朱说话的同时,眉头愈发紧皱,心中忧虑直接写到了脸上。 汤和轻咳一声,以兄长的口吻微微训斥道: “重八,你真把咱家老大当成心慈手软的懦夫软蛋了?” “嗯?” “你自己说说,咱老大是何等样人?” “有娘娘的仁慈,更有你朱重八的果敢手段。” “要俺说,若是当年元末乱世时,有标儿这样的雄主,恐怕你朱重八还得不了天下嘞!” 此话一出,老朱似本能般怒意尽显。 可下一秒。 一想到自家儿子比自己强,老朱便很是释怀的笑出了声。 汤和见状,忙继续说道: “重八,标儿从小便有宋濂这样的大儒教导,早在吴王府时就跟在你身边,看你处理事务。” “洪武二年更是直接参与朝政。” “不用想都知道,标儿将来肯定比咱们这群老家伙强上不少。” “可你现在倒好,标儿是你一手带出的,你反倒是不相信标儿了。” “咱没有......” “别的不说,就说军中那些个臭丘八们,还有那些个没骨气的世家,他们敢跟标儿犯浑?” “但凡有这个心思,标儿恐怕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被汤和这么一说,老朱脸上笑意更浓,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表面上故作恼怒,瞥了汤和一眼后,没好气道: “你个老东西,不是你家儿子你不操这份闲心是吧!” “咱啥时候不信标儿了,咱是担心......” “可臣也算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汤和直接打断。 偷偷瞥了眼老朱后,压低声音的同时,略带调侃说道: “而且臣还觉得,太子将来,肯定比陛下你强!” “你个老东西,越说越没谱了!” “陛下息怒.....” 见汤和作势就要下拜,老朱一把将其扶起的同时,笑着说道: “儿子比老子强,咱这个当老子的有啥好怒的。” “不过鼎臣,那钱承志没多少硬骨头,清点世家家财定是困难重重。” “按理说,标儿应该是要亲自坐镇的,可是这小子不是马上就要亲征了吗?” “你说说,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嗯.....” 汤和微微一顿,忙拱手道: “太子心意,臣可不知。” “若陛下没什么吩咐,臣就告辞了。” “老东西!” 以为汤和是在藏拙,恪守为臣本分便不愿去猜测朱标的意思。 老朱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汤和离开。 只不过。 刚走出谨身殿,汤和顿时长舒了口气。 朱标前几日便告诉诸将,大军近几日便要前往北平。 可偏是此时。 朱标却弄出来了个,清点官员家财的繁琐事。 显然,朱标定然是要让老朱亲自处置这等麻烦事。 朱标也是要把老朱困在京城,防止他头脑一热,等大军前脚刚走,他便带着亲军后脚跟在后面。 不得不说。 在给老朱挖坑这方面,朱标是真有天赋。 谨身殿内,老朱冲刘和问道: “太子还未回宫吗?” “听闻殿下从陈家出来,便直接去了永昌侯府。” “这混小子还真看重蓝玉。” 语罢,老朱起身便朝坤宁宫走去同时,继续道: “太子回宫后,立马禀告咱。” “是.....” 另一边。 宋国公府。 听说朱标要清点他们家产,一众武将齐齐赶了过来。 他们本想去找汤和,可听说汤和进宫,他们便赶到了冯胜府上。 只不过看到冯胜,众人却没有一个率先开口。 一个个面色凝重,很是别扭的坐在正堂也不言语。 “都半刻钟了,你们要还不打算说些什么,就都回去把家产拿出来,让殿下清点一二!” 听到冯胜这话。 顾时一咬牙还是开口说道: “冯大哥,太子殿下清点家产倒没什么,可兄弟们就是心里不舒服。” “清点家产,殿下这是不信任咱们弟兄?” “还是担心咱们弟兄还会像先前一样,欺民牟利?” 顾时将头转到一边,索性直接说道: “俺有点寒心!” 听顾时说完,周围众人也纷纷耷拉着脑袋。 显然。 朱标下令清点官员家产,众人的确有些介意。 只不过听到这话。 冯胜猛的站起身子,走到顾时跟前没好气道: “你个莽汉还学着文人那套,还他娘的寒心?” “先前你吞并百姓田产的时候,你砸不说说太子殿下寒心不寒心?” “冯.....冯大哥.....” “就你们几个,肠子都没几个弯儿。” “太子要是真想知道你们的家产,还用特意为此设一个廉洁署衙?” “多动脑子想想。” “你们也都学学蓝玉!” “先前那蓝小二就是个愣头青,可现在太子视其为得力臂助。” “他蓝玉都知道动脑子,你们脖子上顶着的是,他娘的夜壶吗?” 冯胜素以儒雅见长。 此时破口大骂,也当真让众人有些意外。 “冯大哥,你说太子清点家产,不是因为咱们?” “你顾时长了多大脸?就你家那几个子儿,殿下还为你新设一署衙?” 冯胜神情一凝,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后,沉声说道: “太子此举,乃是为了约束文臣、约束世家。”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兄弟都是直肠子,有了钱财根本就藏不住。” “可文臣世家却是不同。” “他们有的是花花肠子,他们私受贿赂,也不好追查。” “所以殿下才开设这一廉洁署衙,为的便是约束世家、约束文臣。” “况且!”冯胜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咱们哥几个昨日刚把全部的家产交了出去。” “太子此时命人清点所有官员的家产,也是想给咱们这群武将一份好的名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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