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府上。 众人刚一坐定,蓝玉便急忙冲汤和问道: “汤帅,有何要紧事?” “嗯。” 汤和环顾众人,沉声说道: “今日宴会,国战之事,倭国、高丽这些家伙,自然不用多说。大家伙将来一并平了便是。” “只是那徐铭....” “哼!”听到徐铭二字,顾时一巴掌直接拍在面前桌案上。 “那徐铭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当众非议太子!” “汤帅,这事您别管了。” “徐铭的人头,俺顾时包了。” “将来陛下、太子要打要罚,俺一人承担!” “对!非议太子,那就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宰了他!” “没错,必须宰了他!” 顾时说完,几名武将直接站起身子,怒声叫嚷。 这副样子大有此刻冲回皇宫,直接宰了徐铭的架势。 见几人如此,汤和刚准备开口。 可当看见蓝玉静坐一旁,闭口不语时。 汤和突然来了兴致,转而问道: “蓝玉,你如何想?” “汤帅,弟兄们,一个徐铭不算什么。” “可他毕竟是新科士子,若是咱们宰了他,便是武将狂悖。” “即便是陛下和太子处置徐铭,对朝廷礼贤下士,广纳贤才的名声也有损伤。” “所以.....” “照你的意思,就放过这徐铭?”不等蓝玉说完,顾时当即没好气吼道。 可蓝玉压根不理会他,反而看向汤和道: “汤帅,咱们不能给太子添麻烦!” “就算要宰了徐铭,也不能让人知道是武将动手。” “更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是朝廷容不下徐铭。” “最好是在徐铭就任途中,伪装成土匪劫道.....” 听到蓝玉这番话。 汤和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蓝玉能想到徐铭身份特殊,不能明目张胆宰了他,这点很好。biqubao.com 只是蓝玉终究是个武将,胸前还有热血。 也终究是欠缺些火候。 毕竟伪装成土匪劫道的法子,太过粗鄙了一些。 不仅洗脱不了武将的嫌疑,甚至还会将脏水泼到朱标身上。 “蓝玉所言不错,徐铭不该咱们出手。” “就算太子胸怀宽广,能容的下他。” “陛下也会为太子出这口气。” “今日把大家伙聚在一起,有更重要的事。” 汤和将目光看向冯胜,微微示意。 冯胜心领神会,当即说道: “先前大兴国战,朝中文臣多有反对之声。” “如今太子开创工科,重视三司,发展火器。” “可一些文臣士子将其定为奇技淫巧。” “此番种种,也是时候该咱们出力,为太子分忧了!” “冯大哥你就直说吧,需要兄弟们做什么!”顾时当即说道。 见包括蓝玉在内,其他武将也都是一脸急切的看向自己。 冯胜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办法很简单,出钱!” “出钱?” 此话一出,原本气势汹汹众人,此时瞬间安定了下来。 那躲闪的目光,就好像生怕冯胜点到他们的名字,让他们交出家财。 “出钱给三司,是告诉朝中文臣,告诉士子。” “火器发展,凤阳三司,还有太子开创的工科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相反,咱们这些厮杀在前线的武将交出家产,发展火器,发展工科。” “也是告诉士子,告诉天下百姓,工科乃战之利器。” “今后谁敢说工科是奇技淫巧的,那他们便是不知武事,只知夸夸其谈酸臭文人!” 见自己说完,众人脸上依旧存有退意。 冯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今日在朝会上,蓝玉请命负责神机营日后花销。” “仅是如此,太子便重赏蓝玉,不仅加封他为太子少保,还打算进封他为梁国公。” “太子重视工科之心,难道还不明显?” 冯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谁现在重视工科,谁就能得到朱标的破格恩赏。 片刻沉默过后。 顾时很是小心的看了眼冯胜,低声说道: “冯大哥,可是仅一个神机坊的花费,就那般巨大。” “咱们哥几个就算散尽家财,恐怕.....” 冯胜白了眼顾时,没好气道: “让你们出钱,又不是让你们散尽家财。” “咱们武将交出家产,无非是表明武将重视工科的态度。” “朝中那些文臣见咱们武将,一个个都拿出家产,供给三司。” “他们能闲着?” “难道就不想得到太子的破格恩赏?” “只要朝中文臣武将,尽数出钱,供给三司。” “纵然还有狂悖士子,也不敢将工科视作奇技淫巧!” 这个法子是冯胜、李文忠还有汤和一起想出来的。 现如今。 朝堂上的文臣毕竟有宋濂、高启约束,多半都还算是规矩。 他们自然不敢非议工科,说什么奇技淫巧。 可似徐铭这样的士子却是不同。 他们不事朝堂,不通武备,自然不知道工科之重。 他们寒窗数年,只知道迂腐的圣贤之道。 所以! 冯胜几人就是想让朝堂上所有文臣武将,都给工科出钱。 如此一来,见朝堂无论文武,都尊崇工科。 士林百姓,民间学子就算不理解,也会认为是他们见识短浅,看不到工科之重。 而不是将工科视作奇技淫巧。 见众人迟迟没有表态,汤和轻咳一声,随意说道: “太子何曾亏待过咱们武将,若交出家产,日子真有困窘,太子能不赏赐?” “还有!” 汤和起身,环顾众人后,冷冷说道: “逢战私藏的缴获,勋贵案前积攒的钱财,你们哪个不是富得流油了。” “此次不想出钱,不想为太子出力,现在就可以滚蛋!” “可真有一天触犯了国法,那就别怪太子不讲情面,别怪弟兄们不为他求情!” 此话一出,顾时率先说道: “汤帅,为太子效力义不容辞,俺愿意交出七成家产。” “咳咳。”汤和重咳一声,率先提醒道: “这次都别玩心思,说交几成就是几成,别他娘跟那些世家一样,把钱都藏起来!” “顾时,你交几成!” 被汤和这么一说。 顾时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道: “那.....就交五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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