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说,大明王师愿助我北朝,平定倭国之乱?” 足利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朱标。 虽然宋濂、高启曾暗示过他,可足利清压根不相信大明会派将士远渡重洋,助他们平定南朝。 他也只想着,大明能送他们些火器,便已经足够了。 可让足利清没想到的是。 朱标堂堂太子,竟当着一众文武的面,言说要派兵助他们平定倭国。 “殿下当真愿派遣大明锐士入我朝平乱?” “自然!”朱标语气平静,似早就打定主意般,淡淡说道: “今日你对大明很是恭顺,你臣服大明的诚意,孤也是看到了。” “只不过.....” “你毕竟只是倭国使臣,孤虽有心助你,可也要看看你朝国君的诚意。” “毕竟我大明不可能再养出来个,似高丽那般首鼠两端的狼崽子。” “殿下放心,我主和外臣一个意思,我主也愿臣服大明......”足利清似急不可待般连忙说道。 “若真有诚意,高丽战场,孤便要看看你朝会兴兵多少。” “嗯....”足利清微微一顿,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大明大太子殿下容禀。” “外臣以为,我主得知大明垂青,必然兴所有将士,前往高丽,相助大明。” “只是.....” “南朝宵小伺机而动,若是我朝全军赶赴高丽,恐怕......” “使臣何意!” 见朱标语气不耐烦,当即打断。 足利清当即改口,朗声说道: “我北朝愿派遣所有士卒,赶赴金门港口,国内不留一兵一卒!” “嗯?” 听到这话,蓝玉等一众武将不由面露狐疑。 倭国北朝不顾南朝之患,要兴全军前往高丽,相助大明? 这不等于是将北朝土地,尽数让给南朝? 这不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命脉,尽数交到大明手上? 足利清能如此做,恐怕他们主君也不会这么蠢。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之时,只见足利清似低语般,小声继续道: “只不过,我朝将士尽数赶往高丽,家小百姓无人保护。” “可否请天朝格外恩准,赐大船数艘,让我朝士卒的家小也一并同行!” 见朱标没有当即开口,足利清赶忙继续补充道: “殿下,我朝愿世世代代,奉大明为主。” “让将士妻儿同行,也是免除将士远征的后顾之忧。” “我朝愿放弃在倭国拥有的所有土地、田产,诚心投靠大明!” ‘原来如此!’ 等足利清说完,朱标也算明白了过来。 这足利清也算聪明。 诚心投靠大明是假。 想要占据高丽,还有整个倭国的所有土地才是真。 不得不说,这足利清还是有些阴毒心思的。 “准!” “传孤旨意,命渤海造船主事廖永忠,拨付两艘大船赠与倭国使臣。” “多谢大明大太子.....” 足利清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生怕朱标察觉一般,重重叩头后,直接将头抵在地上。 “足利使者,一月后,我朝便要兴兵。” “若一月时间,倭国士兵不能尽数抵达金门港。” “恐让人生疑,是否尔等倭国别有用心。” “意图趁我明朝大军与高丽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啊?” 被说穿心思,足利清轻声惊呼一声,随即连忙将头重新埋在地上。 “外臣绝无此心!” “外臣绝无此心!” 看着趴在地上的足利清浑身隐隐有些颤抖。 即便是蓝玉这些武将也能看到出来,方才朱标所言,定是这足利清原本的打算。 “既然并无此心,一月后的金门港,你朝将士应会尽数到齐吧!” “殿下放心。” “一月后,我朝将士必然尽数出现在高丽金门港,为大明效力!” “嗯。” 见朱标微微点头,足利清恭敬再拜后,便也退出了宴席。 只不过等他刚走。 老朱、朱标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般微微颔首。 对于足利清的心思,二人自然洞察不余。 让倭国北朝将士的妻儿,一并前往高丽。 那等打下高丽后,即便大明不打算将高丽的土地赏赐给他们。 他们也可以鸠占鹊巢。 退一万步说。 即便大明态度坚决,不愿将高丽土地赏赐给他们。 那他们也可以学着刘备借荆州一样,占着不走。 亦或是提出平定倭国南朝后,再行离开。 毕竟倭国从来没什么道德标准,一个拖字诀,恐怕用的比刘皇叔还要好。 只不过.... 这足利清虽有些脑袋,却有些看不清形势了。 大明绝不是一个连荆州都收不回来的东吴。 而如今天下的形势,也并非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如今天下。 大明可同时与连同北元在内的四夷,一并开战。 倭国也是低估了大明的强硬。 更重要的是。 朱标原本的打算就是击溃高丽后,彻底清除高丽境内的倭国人。 足利清如此,倒还算的上体贴。 毕竟倭国士卒不远万里,前来高丽赴死,也是辛苦。 即便上路,一家人也要整整齐齐。 念及至此,朱标看向蓝玉,温声说道: “蓝玉,三日后你前往渤海。” “征战高丽,必然需要海战,火器则至关重要。” “需要多少,尽管开口!” “嗯.....”蓝玉愣了一下,随即道:“殿下,区区一个高丽,不足挂齿。” “按照一营装备即可,二十门火炮,五百发炮弹足矣!” “小家子气了!”朱标略有不满的看了眼蓝玉,沉声开口道: “大军于北境迎击北元。” “而你蓝玉却要率领一军将士面对高丽,甚至还要提防倭国心生不轨。” “传孤旨意,调给蓝玉五十门火炮,一千枚开花炮弹,另加一千只三眼铳,三万斤炸子。” “嗯.....”蓝玉微微有些不解。 “殿下,您不是让俺速战速决,一月攻占高丽王城吗?” “带这么多火器,恐怕.....” “砰~” 不等蓝玉说完,汤和从身后轻轻踹了蓝玉一脚。 直接将他踹的跪在了地上。 原本准备骂娘的蓝玉,一看到汤和,火气瞬间熄灭了下去。 “汤帅.....” “还不谢恩!” “可是俺蓝玉打的就是快战,这么多火器反倒是有些累赘。” “放肆!” 汤和饶有余悸的看了眼老朱和朱标。 确定老朱、朱标不曾发怒后,忙凑到蓝玉跟前,低声说道: “谁说这些火器是让你攻城时候用的!” “三万斤炸子,引火!防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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