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京请罪?” 王琦低声私语,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敢质疑半句。 的确,他们高丽反复已成本性,若想得大明重新信任,自然要愈发诚心。 让他们国王进京请罪,也的确算是格外开恩了。 可是...... 一旦他们国君前来大明请罪,此举必然贻笑千古。 他们高丽一朝若再敢对大明不恭,反复的本性,便再难洗刷。 “足利!” “外臣在。” 就在王琦心头犹豫,要不要答应之时。 朱标看向足利清,正色说道: “高丽增兵北元,尔等臣服大明,当如何?” “回禀大明大太子,外臣愿即刻返朝,奏请我主,发兵高丽!” 到底是倭国蛮夷,只知道表忠心,却不知道说话委婉一些。 “方才陛下已经言明,若高丽王愿跪京请罪,便可网开一面。” “尔发兵高丽,难道是置陛下天威与不顾?” “嗯.....” 足利清微微一顿,连忙跪地请罪道: “外臣失言,请大皇帝恕罪。” “只是我朝与高丽素有仇怨。” “先前高丽曾援暴元,发兵我朝,此等仇怨,不得不报。” “若其王愿跪京请罪,我朝自当顾及上国之威。” “可若高丽一意孤行,相助暴元,恳求大皇帝格外开恩,准我朝平往日夙怨!” 朱标作势看了眼老朱。 当看见老朱微微点头后,这才玩笑说道: “稚子相争,自然无足挂齿。” “大...大太子.....” 听到朱标以稚子相争,形容他们高丽和倭国。 王琦更觉屈辱。 就好像是说,他们高丽和倭国在大明眼中,就如孩童稚子一般。 大明,乃是他们两朝的君父。 此等大辱,他王琦身为使臣,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大太子.....” 不等王琦开口,足利清当即回道: “大太子所言极是,稚子相争,不需上国出手。” “外臣愿代我主,向大明大皇帝行君父之礼!” 语罢。 足利清理了理身上袍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庄重下拜。 随即起身,以同样的动作,接连做了三次,冲龙椅上的老朱,行了三次跪拜大礼。 见足利竟如此恭敬,甚至以君父待之。 不仅王琦心生疑惑,就连朱标也觉得好笑。 宋濂、高启都和足利清说了什么。 怎么把这家伙忽悠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等足利清行完礼后,朱标语气和善,冲两人温声说道: “诸事落罢,两位使臣可落座同宴!” “是!” 足利清冲朱标躬身一拜后,闲庭信步般,朝着最末席的位置镇定走去。 而王琦虽依旧有些不甘,可也不敢忤逆朱标,只得耷拉着脑袋,灰溜溜朝末席走去。 “殿下.....” 等王琦、足利二人刚一落座,方克勤沉吟片刻,还是打算起身劝谏。 也是看到方克勤起身的瞬间。 开济等一众文臣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众人不用想都知道,方克勤定然是要直谏,停止国战。 可让其他文臣不明白的是。 方克勤脑子里除了谏言,就没别的? 此时高丽、倭国的外臣在场,若此时劝阻国战,老朱、朱标非但不会同意,甚至会勃然大怒! “你且退下!” 不等方克勤开口,朱标语气深沉,有些不耐烦般道。 “可是殿下.....” 朱标眼底一沉,微微瞪了方克勤一眼。 迂是迂了点,但还算是个直臣。biqubao.com 朱标心里一遍遍劝说自己。 大明需要直臣,家有犟儿,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 不生气,不生气! 平复好情绪后,朱标冲蓝玉微微示意。 心领神会之下,蓝玉当即冲朱标拱手道: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末将蓝玉有奏!” “准!” “我前军已筹得粮饷五十万石,军资七百万两,请殿下示下!” 此话一出。 方克勤眼眸微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蓝玉。 他刚才打算进言,就是要说粮饷之事。 可现在蓝玉筹粮巨大,如此他还真不用开口谏言了。 和方克勤一样。 汤和、冯胜等一众武将也是满脸诧异。 这蓝玉是找到金山了? 怎么发这么大一笔财? 按照战时给将士发放充足粮饷,一万人一天,需两百石的标准来算。 五十万石粮饷,足可供给五十万大军近两月之用。 再加上各地粮仓存粮,此战甚至都不必为粮饷发愁了! 更让冯胜等人在意的是。 那七百万两银子,该如何分配? 粮饷这玩意儿会坏,蓝玉麾下将士就算敞开肚皮吃,也绝对吃不完。 所以粮饷,肯定有他们的一份。 只是这七百万两银子又不会发霉! 蓝玉若是抱着不松,他们还真有些没办法。 “落座饮酒!” 就在众人诧异之余,朱标举杯,温声说道。 等方克勤、蓝玉纷纷落座后,朱标笑意更浓,举杯说道: “此次前军筹粮有功,孤敬蓝玉将军一杯!” “多谢殿下!” 重新落座后,蓝玉很是骄傲的昂着脑袋。 哪怕知道此时沐英、顾时都很是眼红的看着自己。 可蓝玉依旧高昂着脑袋,压根不去看他们 粮食可以给,银子别想拿走! 虎口拔牙,他们也没这个本事! “蓝将军.....” 见沐英举着酒杯,满脸堆笑看向自己。 蓝玉当即开口道: “沐英兄弟,论及辈分,咱俩不该以兄弟相称。” “可俺蓝玉跟你对脾气,便不需在意太多。” “是!蓝大哥说的是,蓝大哥说的是!” 沐英很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继续道: “你营中.....” “沐英兄弟,俺蓝玉是真把你当兄弟,要不然也不能给你数十匹战马良驹。” “只要俺有的,不用你说,俺自然会分你一半。” “若是没给,那肯定是俺有难处,兄弟不会为难俺吧!” 听到这话,沐英脸色一沉,突然感觉自己被蓝玉摆了一道。 七百万两银子。 顾时、郭英,哪怕是李文忠、冯胜二人,纵然是眼红也不能强要。 可他沐英和蓝玉乃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蓝玉不给,他沐英本可以到朱标那里哭诉。 可沐英怎么没想到,蓝玉这小子竟一早就跟他玩起了心眼儿。 那所谓的五十匹战马,就是为了堵他沐英的嘴。 一想到自己因五十匹战马便与陡然暴富擦肩而过,沐英心头一紧,不由重新审视起蓝玉这家伙来。 不怕武将鲁莽,就怕有朝一日,似蓝玉这种莽夫也开始动脑子了! “沐英兄弟,俺蓝玉敬你杯酒!” “那我可真谢谢蓝玉大哥了!”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沐英重新回到座位,似有些恼怒般,再也不搭理蓝玉。 而见他如此。 蓝玉心头愈发得意了起来。 他用五十匹战马堵住沐英的嘴,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太过聪明了些。 感受着一众武将那羡慕的目光,蓝玉心情大好。 即便没人来同他对饮,可他依旧是一杯接着一杯,开怀畅饮。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 就在蓝玉兴奋之时,马虎恭敬拱手,朗声说道: “凤阳,吉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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