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 “臣领命!” 语罢,朱标带着蓝玉缓步朝门外走去。 只不过和欣然领命的宋濂二人不同。 听到朱标好像要对倭国网开一面,蓝玉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这才恍然大悟道: “殿下让宋濂二人去见倭国使臣,可是要让倭国派兵,攻打高丽?” “不错。” “殿下高明!” 听到朱标肯定,蓝玉当即低声惊呼道: “倭国与我大明远隔重洋,就算攻下,日后管理也是麻烦。” “所以殿下虽说要平定四夷,可却压根没将倭国放在心上。” “所谓兴国战、平四夷,不过是恐吓倭国,让他们心生惶恐,好让他们发兵高丽,牵制高丽!” “殿下此举,当真高明!” 见蓝玉似乎洞察了什么一般,满脸兴奋自说自话。 朱标微微摇头,淡淡说道: “前面说对了,让宋濂、高启见倭国使臣,是为了让他们发兵高丽。” “可后面说错了,孤从来没想过放过倭国!” “没打算放过倭国?”蓝玉有些疑惑的看向朱标。 见他如此,朱标在马车中坐定后,淡淡说道: “正如你方才所言!” “倭国与我大明相隔重海。” “若远征倭国,我大明将士必须渡船数月,一路颠簸,甚是辛苦。” “况且倭国地形多是山林,而我明军擅长平原集团作战。” “将来进攻倭国,倭国士卒以逸待劳不说。” “想要尽屠,耗时持久,伤亡也不会少。” “所以,让倭国将士卒派到高丽,便是让他们经历这份海上颠簸之苦,断了他们隐匿山林的念头。” “将来你率兵占领高丽王城后,休整几人,再以临阵反叛的罪名,将倭国士卒彻底剿灭在高丽境内。” “消灭了倭国的军事力量,日后远征倭国时,岂不是容易许多?” “殿下高明啊!” 朱标说话的同时,蓝玉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他以为朱标是要放过倭国,可朱标真正的意图,却是削减倭国的军事力量。、 如此看来,他蓝玉能想到的,只是一战之胜败。 而朱标的出发点,却是国与国之间的成败。 两相对比,自然高下立判。 只不过.... 稍稍平静下来后,蓝玉也不得不承认,朱标此计稍显毒辣了些。 倭国士卒远渡重洋,竟是为了来赴死。 这与朱标顾念百姓,体恤普通士卒的性子,简直是背道而驰。 更让蓝玉心中一紧的是。 在提及尽数剿灭倭国士卒,马踏倭岛之时。 朱标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激动。 “殿下,陛下先前说过华夷一家。” “您先前也曾说过,要收拢北方草原,给北方部族一份温饱。” “可对倭国......” “倭国必须尽屠。”不等蓝玉说完,朱标当即打断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倭国与我大明相隔甚远,想要教化难如登天。” “所以!” 朱标眸光森冷,陡然严肃的同时,看向蓝玉郑重说道: “将来你带兵攻占高丽王城后,务必将倭国士卒屠戮殆尽。” “记住,绝不可放过一个!” “末将领命!” 纵然今日朱标有些反常,可蓝玉才不管那么多。 既然是朱标下令,那他严格遵守便是了。 屠戮敌军士卒,他虽然不如自家姐夫擅长,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 三日后,晚宴。 星夜朗然,风清气爽,天还未暗,百官便纷纷赶了过来。 武将们很是随意,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笑着攀谈着什么。 而一旁的文臣却个个面色凝重。 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晚宴上,冒死直谏。 “陛下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太监声音落下,角号齐鸣,在众人的跪拜之中。 老朱、朱标并排而行。 因是宴请百官,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标,此时均是面容和煦,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m.biqubao.com 这不由让那些文臣愈发大胆了几分。 “臣等拜见陛下。”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启禀父皇。” 百官刚一落座,朱标转向老朱,高声说道: “倭国、高丽两国使臣求见。” “宣。” “外臣王琦拜见大明大皇帝,大皇帝万寿无疆。” “外臣足利清拜见大明大皇帝,大皇帝万寿无疆。” “王琦,尔安敢自称外臣!” 两人刚一说完,旁边的沐英当即怒声斥道。 下一秒,只见沐英冲老朱恭敬拱手后,朗声说道: “启禀陛下,末将听闻,高丽一朝已将年号从洪武,改为北元年号,宣光。” “此举无疑背弃天朝大恩,与我大明决裂。” “然此獠今日竟敢自称外臣,如此首鼠两端,于国不容!” “这.....” “外臣.....” 听到沐英的训斥,那王琦表情愈发惶恐。 “启禀大明大皇帝,改年号一事,乃北元威逼所致。” “我朝国王向来礼敬天朝,从未有半分不恭之心。” “外臣听闻天朝要兴国战,甚至还在渤海屯兵,故而心中惶恐,特来请罪!” “求大皇帝明鉴!” “求大皇帝明鉴啊!” 王琦一边说着,一边冲老朱接连叩头。 此举虽然没有一朝使臣的骨气,可眼下除了跪地请罪,他们高丽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毕竟北元落败,北方部族大可以远遁漠南。 而他们高丽一朝就在那里,大明想要对其用兵,当真是轻而易举。 “太子,你来处置!” “是!” 听到老朱下令,朱标缓步走到两人跟前。 只不过。 没有理会还在不停叩拜的王琦。 朱标将目光看向倭国使臣足利清后,缓缓说道: “足利使者,此次觐见,所为何事?” “回禀大明大太子,此次觐见,外臣特来请罪!” “何来请罪一说?” “回禀大太子,听闻天朝要兴国战,我国也在其中。” “故而外臣窃以为,应是我国德行不足,忤逆了天朝,故而天朝降下雷霆之怒。” “因此,外臣特来请罪!” 足利清说完,再次恭敬下拜。 而听到这番话,一旁的王琦彻底傻眼了。 一时间,他恨不得直接生撕了这足利清。 听说大明要兴国战,足利清他们倭国,即便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却还恭敬请罪。 而他! 他们高丽,派兵援助北元不说。 此时还未撤兵,却依旧将罪责推到了北元头上。 如此一来,大明岂不是将所有怒火,尽数倾泻到他们高丽头上? “启禀大皇帝!” 念及至此,王琦连忙说道: “我朝愿每年进献玉珊瑚百余株,金银两千两,少女五十名。” “我朝愿年年进献,唯请大皇帝宽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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