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陛下。” “嗯?” 见马皇后微微见礼。 不只朱樉几人面露疑色,就连朱标也不由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印象中。 除了国朝大典皇后必须向皇帝行礼外。 自己亲娘啥时候给自己亲爹见过礼啊! “快起来,快起来!” “咋还突然行礼了!” 饶是老朱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就要搀扶。 可不等他近前。 只见马皇后缓缓起身,似有愠色般,径直朝一旁的朱标走了过去。 “妹.....妹子.....” “听闻陛下要训诫皇嗣,可否允准臣妾旁听,也好谨身自省?” “准....” “不是.....” “行啊,不过妹子你德行无缺,当的起大明国母,不需自省。” 老朱顿了一下,冲马皇后故作兴奋道: “妹子你不知道。” “今天在朝会上,标儿任命老二为宗正院的宗正令,总管皇室宗亲的诸多事宜。” “将来老大政务繁忙,这些个皇子、皇女的事,老二也能帮着老大处置。” “西安的兵权,标儿也交到了老二手上。”m.biqubao.com “还是陛下圣明。” 马皇后默默点头,看向朱樉淡淡说道: “老二,你已完婚,也在宫外建府开牙。” “若是民间男儿,也是一个小家的顶梁柱了。” “还有你们几个,平时多帮着你们父皇、你们大哥,即便是做不到,也万万不可给他们添乱!” “你们母后说的没错!” 老朱稍稍安心了一些,看向皇子、皇女沉声说道: “老三,你有点聪明劲儿,但就是没担当。” “这就显得你那点聪明,更像是小聪明。” “今日本打算一并赏赐你和老二,就因为你不愿同老二一并受罚,因此才没有一并赏赐你!” 见朱棡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老朱手中戒尺微抬。 可想到马皇后还在身后看着,便又重新放了下去。 “此行凤阳,乃是你们大哥为给你们增加声望,成就你们顾念民生的美名,让你们顺利就藩。” “也是让你们将来就藩以后,能更快接手封地政务,更快得到封地百姓的爱戴。” “所以绝不可耍小聪明!”(洪武年的藩王是有资格管理政务的,养猪是从永乐开始的。) “儿臣谨记!” “儿臣谨记~” “嗯。” 老朱微微点头,示意几人退下。 几人前脚刚走,老朱忙凑到马皇后跟前说道: “妹子,标儿还在朝会上还任命詹同的儿子詹徽,为蓝玉军中的征粮百户。” “这法子太妙了!” “现如今世家都算聪明,他们不敢露头,也没什么太大的错处。” “若是抄家,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可给了他们一个征粮百户的头衔,便是给了他们一个交出家产的途径。” “若是他们将家产全部交出倒也罢了。” “若是不交,日后自然要格外注意几分。” 见马皇后依旧表情平静,没有多说。 老朱不作沉吟,紧跟着说道: “还有让皇子、皇女徒步前往凤阳的法子也是妙的很。” “标儿下令.....” 不知老朱是有心还是无意。 话里话外好像在说,今日朝会下的所有令旨,都是自己这个太子的意思。 念及至此,朱标连忙解释道: “爹,儿子在朝会上说得可是年满十四岁的皇子,徒步前往凤阳。” “是您!” “是您改成了年满十岁的皇嗣,徒步往返凤阳。” “你小子!”老朱很是愤愤的瞪了一眼朱标。 “本来就是你小子的主意,就连大兴国战,不也是你的主意。” 朱标算是看明白了。 老头子就是存心的! 见马皇后态度略显冷淡,就把所有事都推到自己身上。 现在老朱这副样子,简直跟后世那些哄自己女朋友的男生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 哄归哄,不能把自己这个当儿子的给搭进去吧! 马皇后现在这样子,老朱害怕,自己也怂啊! 若马皇后手持鸡毛掸子,从坤宁宫杀到自己这东宫。 那朱标倒还不担心什么。 可偏是这一脸平静的样子,让朱标心中愈发没底了。 “娘,儿子是想....” “我知道。” 不等朱标开口,马皇后轻声打断。 “我当然知道。” “既然你们爷俩能提出大兴国战,全境百姓整军备战,便不可能只是为了亲征一事。” “这点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呼~” 听到这话,老朱、朱标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 也是此时。 马皇后转向朱标,继续说道: “标儿,亲征之后务必小心。” “您放心。” “标儿,常家丫头三月生产,能不能......” “这恐怕不行。”不等马皇后说完,朱标轻声回道: “一个多月后大明征讨北元,是几个月前便定下的。” “不能因为儿子一人便拖延时日。” “嗯,好!” 见马皇后默默点头便不再言语。 朱标还是有些不放心,笑着说道: “娘,若儿子提出国战,随军出征这事,您心里有气。” “您就打儿子一顿,出出气。” “万不可憋坏了身子。” 闻言,老朱也有些担忧的看向马皇后。 他爷俩挨一顿打,也好过马皇后憋着怒气,不发作的好。 只不过。 看着这爷俩眼中满是担忧,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模样。 马皇后轻笑一声,平静说道: “刚听到你们爷俩要开国战,我心里是不高兴。” “可从坤宁宫到东宫这一路上,我也想明白了。” “你们爷俩忧国忧民,也都是顶顶的聪明人,自然比我一个妇人目光更加长远。” “我又怎会不知,你们绝不是因一己之私,连累全境百姓,大兴国战。” “朝政如何,本就不该我一个妇人跟着掺和。” “娘!” 尽管明白马皇后的意思,可朱标听着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娘,您在儿子心中可是千古第一贤后。” “您的见识也超过寻常男子数倍,数十倍不止。” “后宫不得干政,是说给后世儿孙听的,约束不到您头上!” 知道朱标是哄自己,马皇后嘴角微微扬起,轻笑说道: “贤后可不敢当。” “只是想着老二他们还不成才,不想见你们爷俩太辛苦。” “不过现在好了,老二有了朝职,也接管了封地兵权。” “日后自然有老二、老三他们,娘也乐得清闲。” “嗯.....” 朱标也没想到,让朱樉进入朝堂,接管兵权,还有这个作用。 不过也好。 马皇后心情愉悦,长命百岁。 对老朱、对自己,甚至对大明都是天大的好事。 就在朱标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刘保儿带着蓝玉在东宫门外等候。 见此情形,老朱缓缓起身,冲马皇后道: “妹子,咱陪你到花园走走。” “标儿,世家那块,你再敲打一下。” “此次国战,国库存银,地方存粮最好不要动。” “若是世家的家产不够,就从你东宫里出!” “如果还不够,就跟常氏生产后,再行出征。” 语罢,老朱同马皇后缓步走了出去。 “末将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去吧。” 老朱冲蓝玉随意摆了摆手,和马皇后相扶便朝后花园走去。 也是等两人刚走,蓝玉兴冲冲朝朱标跑来的同时,兴奋大喊: “大喜啊!殿下!” “大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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