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听到坤宁宫这三个字。 老朱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恶寒。 他又怎会不知道常氏去坤宁宫做什么! 等打开马皇后的信后。 老朱表情尴尬,眼神也跟着飘忽了起来。 那略显无措的样子,就好像此时马皇后正站在对面冲他怒骂一般。 “常家丫头应该不会像咱妹子那么泼吧。” 见老朱没头没尾,竟突然问向自己。 汤和也是一愣。 不过还不等汤和开口。 只见老朱表情陡然冷厉,指着一旁堆积如山的酒坛子,冲着刘和怒声说道: “谁让你们把酒送到武英殿的!” “咱犒赏将士的武英殿,被你们弄成酒窖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来人,把这些酒坛都给搬出去!” 老朱还是有些不放心,将一大坛子酒塞到徐达怀中。 紧接着将酒盅里的酒直接泼在他的身上。 “老哥哥,你这是......” “天德,是你缠着咱要喝御酒,你喝醉了!” “啊?” 没等徐达反应过来,汤和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上位说你喝醉了,你就是喝醉了!” “这.....” “好!” 明白老朱的意思,徐达随即瘫坐在地上,又摆出一副烂醉的模样。 嗅了嗅满殿的酒香,老朱冲刘和再次说道: “焚香,沏壶茶来,咱和中山侯还要继续饮茶!” 心领神会之下,刘和忙下去准备。 不多时。 当看到常氏果然拿着鸡毛掸子走了过来。 老朱心中一阵窃喜。 好在事先有所准备! 微微抿了口茶后,老朱看向常氏若无其事道: “老大媳妇儿,你怎么过来了!” “父皇,母后她......” “嗯,你娘也给咱写信了!” 不等常氏说完,老朱直接打断道: “你娘也是瞎操心,咱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喝酒误事!” “都是你徐伯伯,非想缠着咱要御酒喝,可他喝起来就没个数。” “老大媳妇儿,等徐家丫头进宫了,你可要好好跟那丫头说说。” “嘶~” 听到老朱这话,原本一脸醉态的徐达,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无奈。 自己这位老哥哥这是要把他献祭出去啊! 只不过事已至此。 被自家丫头熊一顿,总比被两位哥哥捶一顿的好。 当然。 徐达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清醒,常氏自然也看在眼里。 见她准备再次开口,老朱忙打断问道: “丫头,你有孕在身,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咱知道你弓马娴熟,可雄英未出世之前,你可不能动刀动枪了啊!” “父皇.....” 常氏知道老朱这才担心她听到马皇后的懿旨,用鸡毛掸子招呼老朱。 可她定然不会如此! 再者说了,马皇后的信上,也没提过让她代劳的事儿。 “父皇,母后她......” “这是咱的圣旨!” 老朱还是有些不放心,最终也还是将圣旨给搬了出来。 他是把常氏当成自家女儿看待。 被自己女子说两句,打两下,倒也没什么的。 可当着徐达、汤和的面。 远在凤阳的马皇后还遥控指挥常氏来揍自己。 这颜面上多少有些过不去。biqubao.com 不提自己在马皇后面前如何。 可现在马皇后都在凤阳了,自己总不能失了面子吧! 见常氏微微一顿,手中鸡毛掸子也放了下去。 老朱这才放心不少。 “丫头,你娘给你写信都说了什么?” “母后信上说,让儿媳将坤宁宫的鸡毛掸子送到父皇跟前。” “仅是把这玩意儿送来?” “是,母后信上只说让儿媳将鸡毛掸子送到武英殿来!” “嗯.....” 看到那熟悉的鸡毛掸子,老朱脸上表情愈发复杂了起来。 自家妹子还是有分寸的。 没让常氏代劳,这点倒是挺好! 只不过自己堂堂洪武皇帝,竟被一个鸡毛掸子给威慑住。 这面子丢的,不比让常氏代替马皇后打自己两下更严重? 可若是自家妹子把鸡毛掸子都送来了。 自己还跟徐达、汤和他们喝酒。 等妹子回来,自己也不好交代。 念及至此。 老朱眉头微顿,随即看向常氏缓声道: “徐天德老是缠着咱要御酒喝。” “咱这武英殿都快被他喝成酒作坊了!” “正好,你娘和老大也走了些时日了,咱也该去凤阳瞅瞅。” “汤和,你跟咱一起!” “是!” 见老朱又撇下自己。 徐达瞬间就不乐意了! 也不管什么醉态,当即喊道: “老哥哥,你和汤大哥去凤阳,不带上我!” “你不是要喝咱的御酒吗!” “刘和,给魏国公府送二十坛御酒!” “我啥时候......” 当看到老朱、汤和一脸郑重的瞪着自己。 徐达也是明白。 他们三人,还真要有一个留在京都的。 显然。 自己年纪最小,自然也就成了首位人选。 见徐达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开口,老朱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和,每日再给魏国公府送去一只烧鹅!” “哼!” 徐达心中冷哼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 老朱和汤和都去了凤阳,别说烧鹅了。 哪怕是酒,自家丫头也不会让自己喝。 别说每日赏赐一只烧鹅了。 就是赏他一个鸭圈,他也一个都吃不到嘴里啊! 见徐达那一脸吃瘪,很是埋怨的表情。 老朱心中偷笑。 不过还是看向常氏再次道: “老大媳妇儿,这些日子你可以经常让徐家丫头进宫,陪你说说话!” 此话一出。 常氏还没反应过来,徐达当即高声喊道: “谢陛下隆恩!” 看着此时徐达一脸崇拜的看向老朱。 老朱又是挺直了腰杆,背负双手,很是得意的看了徐达一眼。 常氏也是为这些父辈们高兴。 毕竟常氏也清楚,眼前这三位长辈此时还能跟孩童一样,玩玩闹闹。 全都是因为朱标这个后辈可堪大用。 念及至此,常氏心中也是觉得荣耀无比。 “儿媳遵旨,父皇一路保重。” “嗯。” 微微颔首后,老朱带着徐达、汤和便朝殿外走去。 只不过刚走出两步。 汤和便看向老朱问道: “上位,区区一个胡惟庸,需要您离京放权?” 汤和也知道,老朱离开京都,前往凤阳,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更不可能完全因为面子的问题。 显然,老朱心里早就有打算前往凤阳。 只不过听到汤和这话,老朱微微一顿。 随即放声大笑道: “真要说起来,这还都是咱家老大的谋划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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