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大人,本将或许知道。” 听到蓝玉这话。 铁铉当即冲拱手,谦卑道:“恳求将军解惑。” 蓝玉微微点头,看向那些百姓,沉声说道: “凤阳百姓苦官吏不法苦久矣。” “纵然太子的处置有些残忍,可在这些百姓看来,再怎么残忍处置,都不为过。” “毕竟面对毁家灭族的仇人,任谁不想无所不用其极,先杀之而后快呢?” 铁铉凝眉沉思也不看蓝玉,愣愣说道: “下官也知道......” “下官知道太子一心为民。” “可.....可如此一来,太子恐怕要背负残暴的千古骂名。” 被铁铉这么一说,蓝玉不由冷笑一声。 “残暴的千古骂名?” “太子何等圣德,将来继位也定是一代明君。” “后世必然对太子这位明君以盛誉赞之。” “而盛誉之下,太子铁血惩治不法官员,非但不会被冠以残暴之名,后世之人甚至还会赞颂太子一心为民的宽仁,与锐意无前的气魄。” “这.....” 铁铉沉吟半晌,随即将目光看向前方一脸肃穆,不怒自威的太子朱标。 的确。 铁铉同样心中认定。 将来的朱标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甚至开创一场流传千古的盛世也说不定。 与朱标可能会立下的累累功勋相比。 此时屠杀这些个不法官员,最多只能算是瑕不掩瑜罢了。 甚至说。 一旦朱标成就千古圣君之名。 后世之人定会为此时朱标略显残暴的行为,找一份不错的说辞。 就如李世民玄武门兵变一样,得位不正一样。 他开创了贞观之治,后世对他的赞誉远超过贬低。 况且此时朱标处置的,本就是贪墨不法之徒。 后世恐怕也只会赞誉朱标锐意进取之决心。 念及至此,铁铉想劝谏朱标的心思也就此作罢。 毕竟就算朱标不这么处置。 按照大明律法,这些贪官也是没一个能活的。 正如朱标说的那样。 这些贪官活着不能为凤阳百姓造福。 让他们死后为凤阳百姓出力,也算是朱标的一份恩典了。 “蓝玉将军,下官受教了!” 想明白一切后,铁铉很是恭敬的冲蓝玉躬身一拜。 当几名锦衣卫抬着登闻鼓,缓步朝已经填满人头的土坑走去时。 铁铉眼中闪过一抹敬意,冲着蓝玉低声说道: “陛下当真远虑。” “甚至一早便授太子便宜行事之权,而且一早就下旨在中都门前立一登闻鼓。” 蓝玉闻言,不由轻笑一声。 想到朱标对铁铉赞誉有加。 蓝玉这才看向铁铉开口说道: “陛下的确远虑至深,可陛下也没料到凤阳会是如此情形。” “那口谕和登闻鼓......” “一切都只是太子的意思罢了。” “啊?” 听到蓝玉这话,铁铉一时间惊骇,无以复加。 “这....这.....” “太子也是犯了假传圣旨之罪啊!” 此时铁铉紧张到了极点。 若是朱标假传口谕倒也罢了,毕竟是为了凤阳百姓。 可若是朱标这登闻鼓,也是朱标的意思。 那岂不是说,朱标犯了欺君大罪吗? 毕竟登闻鼓响,天子必然要亲自受理。 难不成朱标这个太子,还能给皇帝安排差事? 而看到铁铉那一脸惊骇的表情。 蓝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太子殿下对你寄予厚望,本将便也不对你有所隐瞒。” “你不在京都,不知陛下与太子是何等父子情深。” “如今朝政诸事,陛下也都尽数交给太子处置。” “嗯......” 见铁铉这个文人脸上还满是匪夷所思。 蓝玉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些满脑子都是君为上,父为纲的文人。 要想明白老朱与朱标这份独特的君臣父子之情,几乎是难于登天。 旋即,蓝玉看了眼已经在立登闻鼓的土坑,继续说道: “本将还要告诉你一点。” “若是凤阳一案陛下亲自圣裁,此时那装满人头的土坑,估计还要大上几十倍不止。” “你铁铉不愿太子殿下背上残暴嗜杀的千古骂名。” “而太子,也不愿陛下背上更加残暴的千古骂名。” 语罢。 蓝玉便也不再多言,径直朝前方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铁铉只觉脑中一片混沌。 他着实理解不了朱标与老朱独特的君臣父子之情。 甚至。 铁铉还有些想不明白。 为何蓝玉要说朱标近乎残暴处置凤阳的不法官员,乃是为了不让皇帝背上更加残暴的骂名。 也是此时。 朱标看向田虎,沉声说道: “田虎,孤的这份恩赏如何?” 闻言。 田虎看向那些曾经欺压自己、欺压民夫百姓的官员的尸体。 看着身后数万名百姓脸上满是对朱标的感激。 田虎长舒口气,微笑说道: “太子大恩,田虎没齿难忘。” “太子殿下对凤阳百姓的大恩,足以彪炳千秋。” “太子殿下将来定然能成为一位远迈古今的千古帝王。” 言至于此,田虎微微一顿。 原本释怀的表情之中,此时却也多了几分遗憾。 “只可惜.......田虎福薄,不能看到太子治下的盛世大明。” 语罢,也不等朱标开口,田虎径直朝埋葬一百多名官员人头的土坑走去。 朱标能赦免与他一同遁入山林的民夫,田虎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他田虎也早就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真谈及遗憾的话。 也就是不能看到朱标将来龙御万方。 看不到朱标治下的盛世大明。 只不过能看到一百多名贪官斩首,能看到中都城前树了登闻鼓,田虎便早就心满意足了。biqubao.com “殿下,这田虎也算是一条汉子,不如将他并入末将军中?” 听到陆仲亨的话,朱标眼神一凛,冷声反问道: “谋逆大罪,什么时候也能被赦免了?” 被朱标这么一说,陆仲亨连忙闭嘴的同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也是此时。 朱标环顾众人,沉声说道: “木匠田虎,杀中都七名官员,遁入山林,对抗朝廷,罪不容诛。” “今日当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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