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标走后,蓝玉忙跑到常茂身旁为其松绑。 “舅舅,何必如此啊,我一人之命能助太子匡正国法、震慑勋贵,又有何惜?” “一日不见,你小子倒是学会文官那套了!” 怒骂一声后,蓝玉凑到常茂耳边,低声说道: “一切都是太子的意思!” 不等常茂反应过来,蓝玉拖着他便朝常府走去。 常府中。 将昨日朱标亲自训诫常升、常森的事说完之后,蓝玉拍了拍常茂的肩膀,温声道: “你应该知道,太子训斥谁,乃是心中对其寄予厚望。” “你、常茂、常森....”蓝玉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我,殿下都寄予厚望。” “也是因此殿下才愿意花费功夫,大力训诫。” “况且你还是常家长子,今后到了北平,自然要更加谨慎才行。” “是.....” 常茂表情呆滞,默默点头的同时,仔细回想着今日发生一切。 当看到身旁一脸关切的常升、常森后。 常茂心头一软,竟直接落下几滴清泪来。 于他而言。 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个庶子,心中虽无怨恨。 可也从未将自己视为常家长兄。 也是因此,常茂总觉得自己能以庶子身份骄纵一些,放肆一些。 在他看来,就算他将来犯下种种不法,也不会牵连常家,众人也不会惋惜。 可现在看来.... 无论是太子妃常氏,还是太子朱标,就连蓝玉也从未将他视为庶子。 甚至是皇帝也让他承继父亲功勋,率先进位国公。 念及至此,常茂心头俱颤,忙看向蓝玉说道: “烦请舅舅转告太子,今后常茂定谨言慎行,为大明建功,为常家增荣!” 见常茂一脸郑重,蓝玉心中也是感慨。 若常茂真能就此改过,也不枉朱标的一片苦心了。 “只不过舅舅.....” 就在蓝玉、常茂说话的同时。 旁边的常升犹豫片刻,低声说道: “大哥的国公之位被削,若想再进位国公,恐怕很难吧。” “无妨,荣禄只是虚妄,只要能报答太子大恩,纵是一死又有何惧?” 见常茂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不少。 蓝玉虽然欣慰,但还是狠狠抽了下他的脑壳。 “若是死了,如何向太子报恩?” 白了眼傻笑的常茂,蓝玉继续道: “太子削去你国公之位,乃是为了保全你。” “你先前身居国公之位,又是正二品将军衔。无论官职还是爵位,甚至都要高我一头,这就更不用说其他将帅了。” “然而和其他将帅相比,你既无威望又无军功。才不配位,这样下去只会拖累你。” “而且那些文臣,甚至是一些武将勋贵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常家。” “这次是太子谋虑深远,率先下旨扬言要将你处斩,进而保全你。” “不然的话,此时陛下面前弹劾你,弹劾常家的折子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被蓝玉这么一说,常茂、常升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的确。 如果这次常茂当街杀人是皇帝亲自处置,纵然常茂不会有性命之危,将来也断然不会再得到重用。 也是见二人眉眼低沉,自顾自的沉思。 蓝玉顿了一下,看向常茂、常升继续说道: “你们毕竟是太子妻弟,将来也定然是要位列国公的。” “如今朝廷正在整治不法勋贵,殿下削爵降职,不过是让你们躲开众人的视线,远离纠纷罢了!” 蓝玉说完,常茂恍然大悟之下,心中感激更是无以言表。 旋即,只见常茂走到门口,冲着皇宫的方向恭敬拜道: “臣常茂,定以死报效太子大恩......” ....... 和常府异常庄重的气氛不同,此时太子东宫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爹,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看着面前的凶神恶煞,手持皇靴的朱元璋。 朱标忙躲到花坛后喊道。 “好好说?你小子给咱过来,咱跟你好好说!” 见朱标又往后跑了几步,老朱将手中靴子朝朱标狠狠砸了过去,随即又拖下另一只攥在手里。 “老大媳妇儿,你有孕在身,躲远点,别伤到你!” 语罢,老朱只穿单袜,拿着靴子便又朝朱标追了过去。 “臭小子,你跟咱怎么说的!” “你说你娘答应咱爷俩亲征,现在倒好,你小子把老子给撇下来了!” “让咱给你管着后勤,小子,你面子挺大呀!” 见老朱说话的同时陡然加速,那样子势必要狠狠揍自己一顿。 朱标一边跑一边赶忙解释道: “爹,儿子向来胆小谨慎,别人信不过啊。” “再说了,还是您提醒儿子,管理后勤之人才能是其次,为人可靠才是根本,儿子没做错呀!” “还敢胡说!” 老朱也知道,跟朱标斗嘴自己压根就没赢过。 有什么话,等自己先揍这小子一顿再说。 “爹,地上凉。” “常妹,快去坤宁宫给父皇拿双靴子!” “臭小子,还敢找你娘!” 老朱怒骂一声,拿起靴子便又朝朱标丢了过去。 轻松躲过之后。 见老朱两只靴子都用完了,朱标刚要松口气。 可谁曾想老朱竟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半米长木棍。m.biqubao.com 朱标“......” 如果老朱拿着长剑,哪怕是拿着鎏金锤,甚至是金瓜锤追自己,那都不算个事儿。 可偏偏换成靴子、木棍,或者是鸡毛掸子这种杀伤力不大的物件,朱标知道,老朱那是真的会动手。 见老朱气急,朱标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索性站定,看向老朱严肃说道: “爹,儿子有个法子,没准真能让您亲征!” “还想哄咱!” 说话的功夫,老朱手中木棍已经到了跟前。 朱标还真没想到老朱这次竟然油盐不进。 也是见老朱手持木棍,即将打在朱标身上之时。 常氏美眸一转。 旋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轻哼了一声。 老朱见状,忙撇下朱标,快步走到常氏跟前关切问道: “老大媳妇儿,可是咱大孙踢你了?” “嗯.....” 见常氏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朱瞬间转怒为喜,似父女一样,却依旧保持着一定距离冲常氏的肚子温声说道: “大孙,将来你可别学你爹,就知道气他老子!” “爹,您放心,将来我儿子肯定比您儿子要听话的多!” 见朱标也凑了过来。 老朱狠狠白了朱标一眼,随即抬腿便给了他一脚。 只不过想到朱标方才的话。 老朱也觉得,不能气都让自己受了。 心中略有不平,老朱看向常氏的肚子改口道: “大孙,你老子该气还是要气的,可你一定要听皇爷爷的话。” 见老朱跟个小孩一样,还争这个。 常氏微笑着摸了摸肚子,温声道:“雄英记住了,将来也一定要听皇爷爷的话。” 短暂停火过后,老朱依旧攥紧手中木棍,看向朱标没好气道: “说吧,有啥法子能让咱亲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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