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话音落下。 在一众文武诧异的目光之中。 徐达、冯胜将丹书铁券举过头顶,跪在老朱跟前朗声道。 “臣徐达,上交丹书铁券。” “臣冯胜,上交丹书铁券。”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百官心中诧异也到了顶点。 毕竟能站在奉天殿的都不是痴傻之人,老朱前脚刚处置了朱亮祖,后脚徐达、冯胜就要上交丹书铁券,傻子也觉得这二者必然有些关联。 可偏是此时,朱元璋却故作推脱道: “魏国公、宋国公,丹书铁券乃朕为表彰开国元勋之功绩,特此恩赏。 “而且准许你们传及子孙。” “如今上交,岂不辜负朕的一片好意?” 听到老朱这话,冯胜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明明是朱标昨日让自己上交丹书铁券的,老朱当时也是听到了。 怎么现在自己上交,反倒辜负了老朱的一片好意。 无奈之下,冯胜忙偷偷看向徐达。 也是此时,徐达恭敬在拜后,朗声说道: “陛下大恩,臣没齿难忘。” “只是朱亮祖依仗丹书铁券横行不法,将陛下谆谆圣恩弃之如履,此番作为臣深感惶恐。” “陛下圣恩,准许臣等将丹书铁券传及子孙,可臣仍需时时自省,方才能始终恪守国法。” “若后世儿孙不孝,效仿朱亮祖依仗丹书铁券欺民坏国,臣于九泉之下仍觉愧对陛下圣恩!” 徐达虽然是武夫,可冠冕堂皇的话也学了不少。 听到他这番话,老朱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陆仲亨等其他勋贵武将道: “朕时刻提醒尔等恪守国法,朕也深知尔等功勋卓著,自然不会坏国乱法败坏自身英明。” “只是魏国公所言有理,朕能时刻提醒尔等谨慎自持,恪守国法,却对尔等后世子孙鞭长莫及。” “既然如此。”老朱很是犹豫顿了一下,随即看向朱标道: “太子,不可寒了两位国公护国之心!” “是!” 朱标应了一声,将徐达、冯胜的免死铁券收了上来。 也是此时。 朱标环顾百官,朗声说道: “魏国公、宋国公护国之心,日月可鉴。” “两位国公乃我朝官员之表率!” 原本那些勋贵武将还想装作没看见,保留免死铁券,为自己留一个保命符。 可听到朱标的话,他们又怎会不知朱标的言外之意。 一时间,所有开国勋贵齐齐跪拜道: “为我大明,臣等愿意上交丹书铁券。” “臣等愿意上交丹书铁券!” “好!”朱标朗声开口,正色说道:“有诸位肱股之臣,实乃我大明之幸。” “为大明贺!” 随着朱标话音落下,百官齐齐跪拜,高声道: “为太子贺!” “为大明贺!” “为圣天子贺!” 百官朝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亮祖被抽肠处死的血腥味依旧能传到大殿,可此时的奉天殿早已是另一派景象。 不管百官心中如何心惊肉跳,也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上交丹书铁券。 可现在,他们只能感念老朱的仁慈与朱标的贤明。 也是等朝贺声落下,朱标当真文武百官的面,冲毛骧沉声道: “散朝之后,到各位大人府上请回免死铁券,务必办的仔细,不可辜负各位臣工护国之心。” “臣领命。” “还有!” 朱标看了眼廖永忠几人,继续道: “将孤的赏赐一并送到各位大人府上。” “微臣遵旨。” 听到朱标提及赏赐的瞬间,冯胜心底发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自然能听出朱标的言外之意。 虽然不知道朱标的赏赐究竟是什么,可冯胜可以肯定的是,朱标的赏赐定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更不可能是官职厚禄。 朱标的赏赐,很可能就是不法勋贵的催命符。 可当他看到廖永忠、唐胜宗闻言,相互低语,脸上甚至还带些沾沾自喜。 冯胜真想当即上前,狠狠给他们几个大逼斗子。 他们以为朱标收了他们的免死铁券,就会赏赐他们金银珠宝作为补偿? 简直胡扯! 朱标收了他们的免死铁券,还留下他们的性命,这便已经算是朱标宽厚仁慈了。 这些家伙竟然还想着要赏赐,要补偿? 趁毛骧还没带着锦衣卫上门之前,赶紧把屁股都擦干净才是正事儿。 就在冯胜打定主意,待会散朝之后要给廖永忠几人提醒之时,却发现此时朱标竟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片刻迟疑过后,冯胜明白朱标眼神中的警告,随即默默点头。 也是见他如此,朱标这才很是满意的将目光挪开。 “好了,烦心事儿解决完了,现在咱要奖赏北伐有功之臣。” 老朱一边说着,一边远离众人朝高台上的皇位走去。 也是听到老朱要论功行赏,廖永忠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本来今日朝会的主题就是论功行赏,这些武将勋贵也一直期待着赏赐降临。 可刚刚处置朱亮祖时,在老朱那帝王威压之下,众人无不感觉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而后朱标又收了他们的免死铁券。 他们都后悔今日朝会没有告假。 好在现在老朱终于要论功行赏了,这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魏国公!” 等老朱在皇位上坐定,朗声开口。 而徐达作为此次北征的统帅,自然应该由他为各路将帅请功。 “此次北伐,哪些将帅有功?” “回陛下,此次北伐凯旋,全赖陛下圣恩广照万方,臣等只不过是逞陛下余威,方才侥幸取胜。” 见老朱眼神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徐达也收起了冠冕堂皇的说辞,直言道: “回禀陛下,此次北伐有一人当居首功。” “若无此人,我北伐大军非但无法取胜,反而有可能全军覆没,曝尸大漠。” 此话一出,饶是老朱也来了几分兴致。 而陆仲亨、廖永忠更是心中激动,不由的挺直了腰杆。 此次北伐,并没有作战格外勇猛的某个人,这也就意味着徐达所说的首功,有可能是他们每一个人。 况且方才徐达也说了,若无此人,数十万北伐大军可能全军覆没。 那如果首功是他们,老朱又怎么可能吝啬赏赐? 甚至将他们从侯爵之位,破格封赏为国公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众人心中暗自激动,甚至都计划着待会的获奖感言时。 只听徐达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此次北伐,太子殿下当居首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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