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看到冯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老朱见时机成熟,继续将话题引到淮西勋贵、丹书铁券上去。 “臭小子,方才你说朱亮祖的诸多罪行,咱也是的确没想到他当真如此猖狂。” “可纵然他于国法不容,你也不该.....” “不该杀其伏兵,断其双腿,拖行到大街上折辱于他?”朱标抢先道。 见朱标抢了自己的台词,老朱略显尴尬,随即点头道: “对...对啊!” “他毕竟对开国有功。” “你就算看咱的面子,也该给他一份体面吧!” “父皇,儿子看你的面子,百姓又要看谁的面子?” 朱标不卑不亢,当着冯胜三人的面正色说道: “当时毛骧都已将朱亮祖的诸多罪行公之于众,可他竟当着百姓的面搬出淮西一党,竟还敢当着百姓的面,提及免死铁券。” “爹,若我因此宽纵他,应天的百姓如何看我?整个大明的百姓又会如何看朝廷?” “说你朱皇帝之大明,乃是朱家与开国勋贵之大明?” “说咱们大明朝廷,放任勋贵欺压百姓?” “还是说您这个朱皇帝,眼中只有这些勋贵老兄弟,对百姓的死活却莫不关心?” 轰~ 听朱标这话,老朱只觉耳边一阵嗡鸣。 哪怕他知道朱标这话是说给冯胜三人听的。 可朱标这些话也太够劲儿了! 这小子声声似刀,愣是往直直朝他心窝子里捅啊。 此时老朱也不管什么演戏不演戏,抄起桌上书册便朝朱标砸了过去。 “臭小子!你....你....” “看咱今天不打死你!” 见老朱说着便要朝朱标冲去。 而原本是来告状讨说法的冯胜三人,连忙挡在了老朱跟前。 也是此时,朱标趁机说道: “爹,这次惩治勋贵不法,儿子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还有!你发的那些免死铁券,明日朝会我便要让一众勋贵尽数上交。” “徐叔、表哥、老师,你们三人做个表率!” “是.....是.....” 看着老朱、朱标剑拔弩张。 冯胜连忙点头的同时,看向朱标慌忙说道: “殿下,丹书铁券臣一定上交。” “只是求殿下给陛下赔个不是吧!” “赔不是?我呸!” 朱标凭空啐了一口,冲着老朱怒声吼道: “老爷子发的丹书铁券,现在都成了勋贵不法的依凭,让我赔不是。” “爹,您这个皇帝应该给我这个太子赔个不是!” 此话一出,冯胜顿感心累的同时,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怎会不知朱标也不是个好脾气。 他刚才就不该说什么让朱标给老朱赔不是的话。 现在倒好。 听到朱标这话,老朱怒火攻心,一把推开徐达、李文忠径直朝朱标冲了过去。 朱标也是心思明澈,当即便跑到院中。 “臭小子,你给咱滚过来!” “爹,徐叔他们在,我也就给您留个面子,我也就不要求您给我赔不是了。 “只不过让我赔不是,没门!” “砰~” 老朱一拳狠狠砸在楠木桌上。 脸上震怒,哪里还有半点演戏的意思。 见此情形。 冯胜深知他们三个断然拦不住老朱,也不可能说服朱标。 现在老朱、朱标,一个皇帝、一个太子激情对喷。 这场面绝对不是他们当臣子能够看的。 想到这里,冯胜连忙跪拜道: “陛下,军中还有事情,微臣...微臣告退.....” “陛下,臣也告退....” 也不管老朱同不同意,冯胜三人恭敬再拜后,转身就走。 可不等他们走出两步,只听老朱怒声吼道: “天德!把那臭小子给咱按住!” 此话一出。 冯胜、李文忠很是同情的看了一眼徐达。 随即拔腿就跑,生怕老朱将他们二人也给叫住。 也是等两人离开。 朱标瞬间收回先前泼皮之态,缓步朝老朱走了过去。 “爹,儿子刚刚演的如何?” “砰~” 就在朱标刚走到老朱身前的瞬间。 只见老朱猛的抄起书卷,狠狠朝他肩头砸了一下。 一时间,朱标和徐达都彻底傻眼了。 他们知道老朱这是做戏,怎么现在还假戏真做了。 “爹,你....” “臭小子,你还敢让咱给你配不是!” 看着老朱怒气不减,徐达连忙挡在了老朱跟前。 “老哥哥,您怎么还真的动怒了。” “天德,这臭小子刚刚说什么,你也听到了!” “让咱给他赔不是?你告诉他,有皇帝给太子赔不是的吗!” 语罢,还不等徐达反应过来,老朱一把将其推开。 当看到老朱气冲冲朝朱标走去,徐达也是确定,老朱这是假戏真做,当真恼了。 “老大,陛下真的生气了,你还不快跑!” 尽管听到徐达提醒,可朱标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也是此时,只见冲到朱标跟前的老朱没有立即动手,反而直挺挺的站在朱标跟前。 片刻沉默过后,只听老朱温声道: “小子,你不是让咱给你赔个不是吗?” “成!老子今天给你赔个不是!” “丹书铁券这事儿,是咱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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