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泥瓦房的小院子里面。 “老子今天就给你剃了这辫子,让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提读书的事情!” 壮汉手中握着镰刀,也不管还在哭哭啼啼的海娃子,就这么动手将他脑袋上的那一撮长毛给刮了个干净。 随后,他又对着旁边屋外站的一妇人骂了句: “早就跟你说了,让他干点重活,做点事情,不要读那些没有鸟用的书,也不知道你是管教的。” “再这样,这孩子就废了!” “对不起,当家的,是我没有管好他。” “你要骂就骂我吧。” 妇人赶紧躬了躬身子。 “爹,你……你别说我娘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海娃子擦了擦眼泪,伸手抱住了壮汉的手。 “海娃子,爹其实也是为你好。” “你都不知道,爹这趟出远门,都看到了什么,那些……” 壮汉说到了这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 然后才一甩手,猛地叹气道: “算了,不说了,等以后你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壮汉说完,将手中的镰刀甩到了地上,然后大步走进了家里。 倚在门口的妇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作为妻子的她很清楚,当家的出去一趟远门回来,必须给他打水洗脸,做上一顿饱饭…… 这才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嘘嘘嘘~” 海娃子正在擦着脸上的眼泪呢,忽然听见一阵嘘嘘声,他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不久前在村口大榕树下问路的先生。 他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走了上去。 “先生…” “海娃子,我觉得你爹说得没错。” 苏洛开口道。 “嗯??” 海娃子惊讶地看了苏洛一眼,旋即开口道: “先生,我有点愚笨,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读的那些书,你莫不是还想要参加科举?” 苏洛说出了自己猜测。 现在的科举制没有废除。 海娃子犹豫了一下,才揉了揉自己眼睛,小声道: “对……” “我外公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现在我们深受外夷欺负,百姓生活艰难贫苦,我就想多读点书,当个好官,为国家出点力。” 望着这稚嫩黝黑的脸庞,听着他说的话,苏洛心里面也是一阵感慨。 若是换做其他时候,他肯定是支持小孩子的梦想了。 但现在,他不得不亲手将这小孩的梦想给击碎…… “海娃子,别傻了,科举没多久就要废除了,你还想着读书呢。” “啊?!” 海娃子明显被苏洛这句话给吓到了。 “先生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科举很快就没了。” 苏洛摇了摇头,解释道: “现在外面都在兴学西方,制度很快就改变了,你爹说得没错,你现在读的这些,真的没有用,等你到那个年纪,你也用不上了。。” “应当应时而变,紧跟变革,兴许是你在这村子里面见识外面太少了,所以没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有用的消息。” 懂历史都知道,科举制度将会在1905年后废除。 这个时候,制度其实已经在逐渐改变当中了。 因为出现了很多变法运动。 向西方学习的浪潮也是这时候掀起的。 等海娃子能去科举的时候,制度早就废除了。 还考个毛线啊。 所以,这孩子的思想迂腐得苏洛都看不过去了。 不过,相遇就是缘分,苏洛觉得应当告诉他真相。 “原来我爹说的都是真的?” 海娃子这时候呐呐自语,来了一句。 苏洛:“……” “感情你爹和你说过这些?” “有听闻,但我……没敢确认。” 海娃子黝黑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润。 “先生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爹很抗拒我读书,所以他说的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苏洛:“……” 消息闭塞到只能口口相传的地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实也很难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对此,苏洛也表示了解。 “海娃子海娃子!!” “我听说你爹回来了?!” 这时,门口跑进来了一个年纪和海娃子差不多,但比他要高要壮不少的孩子。 “君航,我爹回来了,就在里屋。” 见到小伙伴,海娃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旁边的苏洛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一亮,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海娃子的这个小伙伴。 像! 太像了! 隐隐约约有着太爷爷几分模样… “咦,你的头发?!” 叫君航的小孩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上上下下瞅了瞅海娃子的脑袋,随后捂嘴大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现在顺眼多了,比你之前的样子好多了。” “对了,你爹呢!” “有没有带洋枪回来?” 君航说着,拍了拍自己小伙伴的肩膀,似乎非常关心这个消息。 “没有耶……” 海娃子摇了摇头, “倒是拎了一把大刀回来,没有看到洋枪。” “海叔又骗我,他明明说下次回来就给我看看洋枪的。” “好过分哦,他都加入洋枪队了!” 君航鼓囊着自己的嘴巴,表示非常不满。 “小弟弟,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苏君航?” 在一旁的苏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你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的?” 君航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苏洛的穿着打扮。 随后警惕道: “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你是谁?!” 呦,这小子还挺警惕的。 看到这一幕的苏洛内心暗暗发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眼前的君航,就是他十岁的高祖父…… 而苏洛这一趟回来,就是为了找到他,顺便给他洗洗脑,讲解一下未来局势之类的。 苏洛认真思考过了,必须提前布局! 如果出现在高祖父二十岁的时候,那是没有作用的。 那时候很多东西都晚了。 所以,他思前想去,决定出现在高祖父十岁的时候。 从现在开始布局,刚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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