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爷孙饭局。 “泽丰呀,我们阿爸是叫苏国荣对吧?” 来这里之前,苏洛已经和苏泽丞说好了,一切的事情由老爷子去问。 他旁听就好了。 目的就是暂时不想让苏泽丰知道他的身份。 免得吓到他。 “怎么说起他了?” 苏泽丰看了一眼苏洛的方向,询问道。 “没……” 苏泽丞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这两天做梦梦到他了,心血来潮,就想问问。” “混蛋一个,有什么好梦的。” 苏泽丰忽然来了一句。 苏洛:“……” 混蛋? 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莫非有什么隐情? “你给我说说他的事情吧,我了解一下。” 苏泽丞从小就跟着自己叔父,一直都在天海生活,后面才去了泷沟村。 而他父亲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和他妈离开了天海。 所以他对自己父母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反而小他十岁的苏泽丰清楚更多。 “不想提那个混蛋了,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没有生活在他的阴影下,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 苏泽丰开口道。 “就让他在你记忆里面,还留着个好印象吧。” “每次问你你都这样说,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啊。” 苏泽丞皱了皱眉。 “你要问阿妈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多讲讲,他就算了。” “泽丰爷爷,你小时候一直都在哪里生活啊?” 苏洛这时候开口问道。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口,苏泽丰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我……” “我有那么老吗?”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他正值壮年,喊他叔叔还可以接受,这爷爷过分了吧? “哈哈……” 苏泽丞在一旁乐了,他开口揶揄道: “叫你找个媳妇滋润一下,非要当单身汉,喊你爷爷很奇怪吗?” “比你哥我老多了!” 自己弟弟这把年纪还没有成婚,这一直都是苏泽丞心里面的坎。 趁着这个机会,他赶紧提了一下。 苏泽丰:“……” 他当然听到了自己大哥的话,但选择了忽视。 因为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抱歉抱歉,口误,是叔叔才对。” 苏洛尴尬一笑。 “魔都桥安巷芦头拐……” 苏泽丰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了。 “我小的时候,一直都在那里长大的。” 苏洛暗暗将这个地方的名字给记在了心里。 只要有地方和名字,他大概还是可以找到自己太爷爷的。 到时候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太爷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泽丰,最近在局里怎么样?” “工作还顺心吗?” 没有再纠结自己父亲的事情,苏泽丞开始下意识关心一下自己弟弟的工作。 “还是老样子吧,挺好的……” “我说你呀,有时候不那么轴,凭着你的工作能力,早就晋升了,何必呢?” 苏泽丞吐槽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对对对~” 苏泽丞不满地回击道: “一会又该用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话来堵我嘴了对吧?” “知道就好。” 苏洛:“……” “泽丰叔叔,你现在的位置,可担不上这句话啊。” 苏洛幽幽地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 苏泽丰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不悦。 一个年轻人竟然敢质疑他多年来的信仰? “泽丰叔叔,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听我说明白。” 苏洛不慌不忙,他摊了摊手,继续道: “我听泽丞叔叔说了,你现在就在税局里面工作。”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状态,做不了什么大事情。” “你明明可以往上走,可以更好为自己明心,担命, 但你却用这个为借口,龟缩在最浪费你才华能力的位置!” “你还敢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话?” “我就觉得很搞笑。” 苏泽丞:“……” 他不敢说什么。 但莫名想为自己孙子点赞。 说得太对了。 他可不敢骂在自己这个轴弟弟。 苏洛做了他不敢做的事情。 妙啊! “而且,我记得你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吧?” “真的太浪费了!” “你明明空有一身的能力,却因为自己的臭脾气,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西海镇!” “所以,你怎么担得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这辈子都走不出西海镇?” 苏泽丰忽然平静地开口,让苏洛微微有些诧异。 他这二大爷还是可以的啊。 刚刚的时候,虽然第一时间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但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可以看出,还是有些城府的。 确实适合这一条路子! 只要改变他心里面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往上走一个层次。 “我不用知道啊。” “我完全可以从你现在的状态当中,看出你未来的成就。” 苏洛松垮垮地开口,继续刺激道: “你看我泽丞叔叔……” “当年他还不是泷沟村一个村医!” “但那会谁敢第一个从村里跑出去倒腾倒卖,拉下脸皮做生意的?” “他就敢!” 苏洛自己都说得激动了。 “所以你也看到了,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泽丞叔叔现在拥有了什么样子的成就?” “他车子都开上了!” “手底下好几千人跟着他吃饭…” “未来甚至上万,上十万,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他身上担负着巨大的使命!” “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 苏洛反问了一句: “什么叫做立心、立命?” “这就是!” 见话题说到自己,苏泽丞也是下意识挺了挺身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孙子还真的没说错… 那个年代,谁能想到做生意? 谁敢第一个跑出去倒腾这些? 他苏泽丞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把老脸丢了才敢跨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无数个日夜的拼搏挣扎,他终于成功了! 心酸的同时,也有些感谢那个时候敢于踏出一步的自己。 说到成千上万个家庭要靠自己的时候,苏泽丞心里面也是蓦然升起了一股责任感! 他不能倒啊! 他这一倒,倒下来的可是成千上万个家庭啊! “不去改变的人,无论过去多少年,你的成就都足以看得见未来。” 苏洛还在继续自己的洗脑打击。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只有不断地往上走,才能更好守护自己的心!” “才能改变更多的人,让他们和自己产生思想的共鸣!” 苏泽丰:“!!!” 虽然苏泽丰不愿意承认。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每一句话都扎在了他的心上… 而苏洛也不知道的事情是,他这一番话,改变的不是一个老爷子。 是两个…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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