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地点,选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千灵楼之中。千灵楼位于城南,距离官府有一段距离。等到林小凡等人赶到时,天已经黑下来。 千灵楼共有共有两层,在诸多房屋中显得较为高大,再加上挂着不少灯火,在这黑夜之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千灵楼的旁边是千灵湖,若是寻常时候,湖里会有几艘大船飘荡着,不少人在里面饮酒作乐。 入口处,两个酒楼的杂役早已在这等候多时,见到身着官服的林小凡,赶忙上前来迎接。 “县令大人,里面请。” 林小凡微微颔首,跟着两人走入其中。楼中挂着不少灯火,哪怕是黑夜也十分明亮。一共几十个桌子,大的能盛下十几人,小的则是能盛下三四人。此时已经有接近五六十人到此处。 眼见着今天的主角林小凡到来,不少有权有势的人纷纷起身,前来迎接,对于这个有赵家作为背景,又在前线立下大功的县令,不敢怠慢。 林小凡打量了一下场上的众人,大部分人他都见过一次,在赵珊之前的交易会上。不过他倒是没有发现赵珊的影子,想来是去忙别的事情了。 “林兄,这位是我们家族的族长,闫武。这位是荀家族长荀乡,这位是相家族长相正、这位是王家族长王成,这位是林家族长林霄。” 闫兴一一介绍着走来的人。 “林县令,久仰大名!” “林县令,快来里面做!” 几人纷纷招呼着,林小凡也是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打量过面前的五人,最后定格在闫武的身上。 其余四族的族长皆是穿着华丽,身材发福,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唯独他皮肤微黑,身子壮实,留着络腮胡,穿着也如同普通人一般。 待到林小凡等人入座后,宴会也是正式开始,各种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皆是端上桌来。 林小凡和五个族长、包捕头、闫主簿同坐一桌。几个族长一直说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还时不时地给林小凡敬酒。一场晚宴下来,林小凡只觉得自己已经喝得晕乎乎的。 晚宴逐渐步入尾声,林家族长林霄醉醺醺地讲道: “林县令,咱们同姓,又同在德高镇中,说不定是亲戚呢。不知令尊大人的名讳是?” 他倒是很想和林小凡攀上个亲戚关系,那样以后他们在城中做事,将会方便不少。 林小凡闻言,摆了摆手,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爹说,他小时候从沧源郡那边逃荒到这里来的。” 这句话当然是他瞎编的。他家族上来自哪里,他压根就不知道。但若是真算下来有亲戚关系的话,那他以后还得背个大义灭亲的名号,划不来。 林家这么多年来贪下无数钱财粮食,还养流寇抢夺百姓,无论如何他都要清算掉。 “唉,那真是可惜。” 林萧叹息一声,随后朝着旁边一桌上招了招手。 其中一个年轻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快步走来。 “林兄,这是犬子林宇。小宇,见了县令大人还不快快行礼!” 林霄笑着把林宇往前推了推,开口讲道。 林小凡细细打量着此人,穿着华丽,贼目鼠脸,白净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眼中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单是看着这人,林小凡心中就一阵恶心,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林宇做出一个极度轻浮的礼节来,样子扭曲变形,而且只是摆个动作就收起来,嘴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拜见县令大人。” 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林霄皱眉瞪了他一眼,随后对着林小凡笑道: “哈哈,犬子他从小骄横惯了。不过他从四岁便上私塾,读书十几年,不仅会识文断字,对于治理国家也有独特的见解。我想给林县令引荐一下,让犬子做咱们县的县丞,如何?” “若是林县令答应,我林家愿意送上一份薄礼。而且林县令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我林家都全力支持!” 林霄开口道。 对于他说的这些,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全德高镇里,谁不知道这个林宇的作风?平日里除了逛青楼就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喝酒,醉了之后就在城中调戏民女。也就是包天庆当上捕头之后,他才收敛了些许。m.biqubao.com 就这人,识文断字都够呛,就别说对治理国家有见解了。 不过场上却无人出声,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小凡,想看看他要如何决定。 是直接回绝?还是接受下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王家家主王成也拱了拱手道: “林县令,林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虽说有几分傲气,但的的确确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任命他为县丞,定是你的一大助力啊。” 眼看着王成表态,相家的家主相正也站起身来,刚要说话,闫武却是率先站起身来开口: “林兄,说起这个,我也有一个人选来。” 说着,他往旁边一桌招了招手,一个干练的青年男子走来。男子剑眉星目,皮肤微黑,身姿挺拔,对着林小凡抱拳道: “林县令。” “这是犬子闫军,今年二十一岁,刚从战场上退回来,之前当过百夫长。上战场之前,还读过几年私塾,会识文断字。我也想给林县令引荐一下,让家中犬子来做县丞,如何?” 闫军和林宇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一看就是真有能力,一个则像是肾虚一般。 伴随着闫武话语落下,场上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气氛也是冷到极点。 林霄的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们林家这些年来靠着原来的县令和程家,不断发展壮大,已经算是德高县内最大的家族。平日里无论是见了他,都得避让三分。 而闫家不愿和县令同流合污,几年下来已经远不如他们程家。若不是闫武人才多,恐怕现在连给他们程家提鞋都不配。就这么一个家族的族长,竟然敢和他叫板。 林小凡看着闫军挺拔的身材,眼神微微发亮。此人看上去就很靠谱,倒是可以用一下。至于这个林宇,早晚要置他于死地。 闫武这一发言,算是给他解了围。他做出一副为难之色,细细思索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道: “这件事情,容我思量一下如何?” “也好,那林县令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林小凡都这么说了,林霄便知道今日此事不会有结果,也不再追着问。可谁料这时,一旁的林宇却说道: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林宇好歹也是读过十几年私塾的人,不比这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强得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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