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生强撑着站起身来,扶着枪大口喘息着。 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月亮又升高一点。 林兄应该跑远了吧?不会被追上吧? 她还想再挥动武器,可双手却已经没了力气。 “林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脸上多出一丝苦笑。 战斗到此,虽说他未曾受伤,可是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一旁的彪形大汉似乎不着急杀他,将刀插在一旁,放声大笑道: “怎么?还要做最后的挣扎?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剑白是很讲义气的人,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你竟然抛弃朋友独自逃走。想来,你那朋友的尸体早就凉了。” 比起杀人,他更喜欢享受杀人的过程。 听闻此话,凤生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开口反问道: “你就这么肯定,你们的人能杀死他?” 小魔女那一手隐匿之术出神入化,如今又是在夜晚。只要她想走,就凭天文商会的这些人,只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份。 “就林小凡那三脚猫功夫?” 彪形大汉同样嗤笑道。之前的打斗他也看过,那林小凡也就会用些暗器,根本不会功夫。 “听闻你们剑家的剑法高超,不如你用剑再和我打上一场?罢了,就你这副样子,打着也没劲。” 说罢,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剑白失去兴趣,抬刀朝这边走来。 “你是死在我这把刀下的第一百二十八个亡魂。死在我周罗的手上,你也不算窝囊。” 他看向‘剑白’,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恐惧。 可‘剑白’非但不害怕,反倒是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朝身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子靠在树上,缓缓道: “你就这么肯定,我今天会死?” 彪形大汉闻言,挑了挑眉毛,心中又提起一丝兴趣。 “莫非,你还有什么后手?我给你使得机会。” 他倒想看看,眼前之人还能靠什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见‘剑白’取下头上的簪子,随后一点一点地揭掉脸上的面具。m.biqubao.com 黑亮的头发散落下去,面具之下,是光洁白皙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俊俏的脸庞上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看到面前突然换脸的人,彪形大汉直接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怎么还能把自己的脸给揭下来? 不对,他手里拿着的,似乎是块面具。也就是说,面前之人压根就不是剑白,他被耍了! 顿时,他的心中生起一股无明火。 “你小子,竟敢耍我!” 他正要上前结果此人的性命,可是却感觉自己被拉住。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一个小弟。此时的他瞳孔抽缩,嘴巴长得老大。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说。” 彪形大汉脸上满是疑惑,他记得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挺勇的,怎么被吓成这样。 他的小弟长着大嘴,许久之后才吐出四个字来。 “他……他是凤六!” “凤六……凤六!” 彪形大汉思考片刻,瞬间想起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惊恐。 “知道我的名号,还不快滚!” 凤生脸色一冷,朝前走了一步,开口喝道。 小弟看了看彪形大汉,又看了看凤生,颤颤巍巍开口道: “大哥,咱们的任务是杀剑白和林小凡,既然面前之人不是,咱们还是早些回去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废话,还要你提醒!” 彪形大汉狠狠地打了这人一下,随后换上一副赔笑的表情,开口道: “凤六兄,在下不知是你,多有冒犯,我这就走。” 说话的时间里,他已经退后四五步。 话语落下,他就转过身去,飞一般地朝远方跑去。 直到跑出去大老远,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还好跑得快,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这事把小命丢了。 旁边的一个小弟脸上带着茫然,开口问道: “老大,咱们跑什么?他再怎么强,已经是强弓之末,还能打过咱们联手不成?” 不过他话语刚落下,就挨了彪形大汉一巴掌。 “废话,我再不知道他打不动了。不过今天咱们要是把他杀了,明天估计咱们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 夜色之中,一道黑影四处窜行着。在他身后二十丈处,数十道人影紧紧跟随,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满头大汗。 “我去,老大,前面这人,属实太能跑了些。” 一人气喘吁吁地开口,望着前方的黑影,他只觉得遥遥无期。 “玛德,怎么感觉这人在耍老子。” 走在最前方的彪形大汉也有些受不了,开口大骂道。 他总感觉,前面这人一直在耍他。 这个‘林小凡’,不是不会武术么?为什么会跑得这么快?这就算了,隐匿之术还很强,一个不留神,就没了踪影。 这二十丈的距离,他们足足追了两刻钟都追不上。 更让他怒火的是,‘林小凡’的速度始终和他们持平。他们提速,这人也跟着提速,他们减速,这人也跟着减速,这不就是明摆着把他们当狗遛? 就在他一个不留神之际,前方的人忽然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突然消失的身影,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彪形大汉怒道,看向周围的人。 “这个……刚才我也没留神。” 一个人挠着头说道。 “好像是往东边去了。” “屁,明明就是朝着西边去的。” “哪,我看着他是一路朝前走,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 几人顿时争吵起来,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争吵声落入彪形大汉的耳中,如同一颗颗火种一般,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人跟丢了还不快找!就在这附近,今天找不到,谁都别想睡觉!” 一众人闻言,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向四周散去找人。 要是再走慢一些,恐怕就得挨巴掌了。 不过他们各个找起人来也是无精打采的,一是因为追赶这么久,各个已经累了。二是对方的隐匿之术那么强,哪是他们这些人能找到的?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小魔女整个身子都和树干紧贴着,在夜色的掩护下,两者仿佛融为一体。 她目光犀利地紧盯着彪形大汉,手从腰包之中拿出一把暗器。 要不要出手? 此人实力倒还是有些的,只是脑子不太好使。此时出手,成功率不足三成。但就算失手,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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