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外面战火喧嚣的战场,大帐之中的十分冷清。 王权望着即将落下的圆月,略微出神。 “王权将军,此战之后,你将会成为我国一代神将,恭喜恭喜!” 一旁的一位谋士许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恭贺道。 谋士看着也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了,不过长得确实白净瘦弱。 他乃是王权帐下幕客,跟随王权十年。王权此次的这些计谋,大部分都有他的功劳。 前两天连连大雪,再加上他的身子本就虚弱,得了风寒,在后方养病。 不过在这危急时刻,他还是不放心王权,所以前来看看。 见战局胜负已分,这才放下心来。 “胡博兄,若是没有你,我怎么会有今日的成就?” “想来当年我不过是个千夫长时,你就追随我,一直陪我做到这个大将军。此战结束之后,我会把大部分功劳推到你身上,给你谋个好些的职位。我呢,就要个闲职,好好养老。” 王权开口,眼神当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王权将军,边境虽能立功,可却凶险。你回京城做官,我支持。只是这头功,我胡博万万不敢当。咳咳……” 胡博行了一礼。 “就咱俩这关系,你不必推辞。这些年跟我在边境,也是苦了你了。” 王权捋了捋胡子,眼神之中满是怀念。 “还记得小时候的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流浪街头。那时候唯一渴望的,就是活下去。等我长大点,我来到战场,立下一些战功,就开始追求功名,而这一追,就是大半辈子。” “如今年岁高了,也挣不动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至于功名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浮云。可怜我这一生,一个亲人都没有。唯有胡博兄你,一直陪着我。” 王权微微叹了口气。 “王权将军,当年我进京赶考,结果没有高中,流落街头,即将饿死之时,是你救了我。此等大恩,博此生不会忘。” “报!” 一名传讯兵从外面冲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王权心中有些不爽,不顾大局为重,开口问道: “剑锋死还是降?” 算算时间,剑锋的部队应该坚持不住了。剑锋那硬骨头,应该不会降吧? 虽说他很恨剑锋,可是剑锋乃是一代天骄,如今身死,他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报告将军,剑锋还在苦苦支撑!正西方向,突然冲出三四万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王权和胡博听闻,脸色都变了变。 正西方向,三四万人的军队?怎么可能? 肯定不是大梁国或者大商国的军队,毕竟两国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在这了。 那是哪里来的部队,难不成是大乾国的军队? 可也不应该啊,按照情报,大乾国的军队不是还有二十日才能到这么? 莫非,大乾国向别的国家借了援军? 可是大乾国这国君昏庸无能,这个是世界公认的,哪个国家又愿意为大乾国出兵? “王权将军莫慌,说不定只是别国军队路过。” 胡博赶忙开口道。 王权点了点头,心中依然没底。毕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哪个国家的军队会闲的没事路过一下? “报!” 又一名传讯兵跑来。 “正东方向,突然出现三四万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报!” “正南方向,突然出现五六万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报!” “正北方向,突然出现六七万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又是接连三条消息传来,王权脸上彻底慌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已经破灭。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来人,这不就是破解四象六合阵的方法么? 大乾国,为什么会突然多出十几万人的军队?莫非是别的国家前来支援? 总之,要撤军了!不然等到四个方向的人都围过来,他们的部队将会损失惨重。 该死啊! 就差一点点时间,就能把剑锋杀死了! 就差一点点,就能把青州攻下! 偏偏这个时候,对方来人了。 “将军,眼下还是尽快撤军,保存实力。错过这次机会也没关系的,对面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万人,我们也有十几万人,依旧有机会攻取青州!” 胡博赶忙开口道,生怕王权气不过,接着打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劝王权将军撤军。毕竟只要大军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王权眼神不断闪动着,身子也微微颤抖。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计划了整整一年,这一年受尽折辱,只为一举拿下青州。可最关键的一刻,对方的援军来了,毫无征兆地来了。 凭什么?我已经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凭什么最后赢得还是剑锋?凭什么老天对他就那么好,出身名门望族、武学天才、小小年纪兵法融会贯通。 而我呢?从小父母双亡,只能苟且活着。好不容易熬出头来,最后却还是败了。这苍天,就不能站在我这边一次?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让大军全灭剑锋,哪怕是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外面,不知何时飘过一朵云彩,将圆月遮住,只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将军,撤兵吧!” “报!正北方向军队离我们还有三里,正在急行!” “报!正南方向军队离我们还有四里!” “将军,再不撤来不及了!” 一道道声音传入他的脑海里,让他觉得脑子很乱。 “唉!撤军吧。” 许久,他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从一个英勇的大将军,变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 此次, …… 战场上,程欢、以及三个联军的将领一起围攻剑锋,打得剑锋都隐隐之间落到下风。 青州军的阵型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后都可能攻破。 “剑锋,降了吧。青州危机,你等为了守护国土浴血奋战,而大乾国内部那群文臣却是勾心斗角,支援迟迟不到。这种国家,值得你拼命?” 程欢一击把剑锋逼退,嘴里喘着粗气。不得不说,剑锋是他遇到的最强的一个敌人。在身上受了伤的情况,不过百招就打的他招架不住。若不是有三个将领及时赶到支援,恐怕他都被斩于马下了。 若是寻常,他肯定不会想着劝降。可是剑锋太强了,他真怕对方不顾死活的杀他,那他真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青州军,降者不杀!” 另一个联军将领开口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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