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一把年纪了,若不是要紧事,可不会进城。 “小凡啊,我这不是担心出事么,正好我认识一个捕快,就想来帮帮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里正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接着说道:“你小子厉害啊,跟这包捕头都扯上关系了,人家还叫你林兄呢。” 林小凡毫发无损的出来,说明他没有骗人,他真的是来做买卖的。 把买卖做到了捕头的头上,这可是个大靠山。以后就算是县太老爷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没有没有,不过是有些交易往来。” 林小凡谦虚地回道。 “倒是麻烦德叔了,大老远地来跑一趟。” 林小凡脸上带着几分心疼。里正年过六十的人了,为了自己一路跑来。 “哈哈,没什么的,我这身老骨头结实得很。” 里正见林小凡关心自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 “正巧来镇上一趟,我打算去买些东西,德叔,要不要一起去?” 林小凡询问道。 “好,正好我也逛逛。” 两人走在街道上,里正时而东张西望,跟林小凡讲述着过去。 “我记得上次来,还是五年前。” “这里之前是一家饭馆的,可能没生意吧,没了。” “这里是一家马市,后来被流寇趁夜袭击,也没了。” 林小凡挑了挑眉,流寇袭击? “德叔,这边之前就经历过流寇袭击?” 林小凡询问道。 “是啊,五年之前,闹了灾荒,一群走投无路的人落草为寇。他们三四十人,个个都带着刀剑,遇到衙门的抓捕时,人少就打,人多就跑,衙门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当时死了不少人呢。不过当时闹灾荒,村里家家户户都没多少存粮,所以就只在镇上作案。 里正说着,还叹了口气。 村子里的人本身就没多少粮食,没什么好抢的。若是把人家最后的粮食都抢了,肯定会拼命。 流寇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一点粮食不值得。所以他们去抢镇上的,抢一次能吃大半年。 “对了,你问这个,难不成现在又有流寇了?” 里正有些担忧地问道。 今年可是丰收年,流寇可能会来村里抢夺粮食。 只要给村民留下过冬的粮食,一般就不会有人反抗。可余粮都抢了,来年若是收成不好,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里正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郁了。 “对,现在又有了一群流寇。” 流寇和流匪都差不多,只是称呼不同,他们干的事一样。 林小凡说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包捕头还问了我如何应对这些流寇。按道理讲,用之前对付他们的方法不就好了?” 林小凡心生疑惑。衙门里应该有不少任职五年以上的,当年也参加了剿灭流寇的战斗,应该知道破解之法。 里正听后摇了摇头:“不一样了,时代变了。之前战争并不算吃紧,衙门问朝廷求助,朝廷便悄悄派遣来了一些弓箭手和骑兵,在附近埋伏起来。流寇再次作案时,弓箭手出击,骑兵收尾,直接将那群流寇一网打尽。现在战事吃紧,不可能再派士兵来对付流寇了。” 林小凡突然眼前一亮。 弓箭手? 衙门之所以对付不了流寇,就是因为流寇不死战。一旦发现自己进了衙门的包围圈,就边打边撤着离开了。 所以衙门就算是逮到了流寇,也不过是留下其中的几人而已。 但是有了足够数量弓箭手,只要能埋伏到流寇,就能一次性的打掉对方大部分人。 “倘若我能给衙门弄出一批弓箭手来,是不是就能解决掉这群流寇?” 林小凡开口问道。 里正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若是有一批弓箭手,就能解决流寇问题。可是国家近几年一直征兵,能射箭的基本都在前线,根本找不到几人。而且弓箭手的培养极其苛刻,要两三年的时间。现练肯定来不及。” “放心,我自有办法。” 林小凡轻轻一笑。 弓箭手的培养要两三年,可是弓弩手的培养只需要两三天。 前世自己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弓弩的制造也是烂熟于心,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三叔,再加一个包捕头,想要做出来不难。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百家粮仓的门口。 “不多说了,德叔,我要去买些粮食。” 今天忽然出事,自己被衙门的人叫走,他雇佣的这些人表现的不错,林小凡很是满意。 虽然他给他们的工钱在这个时代算不低了,可…… 林小凡知道,按现代的标准,简直不要太低。 他决定买点粮食回去做奖励,先一人发给他们十斤,等以后按照大家伙干活的情况,用粮食做奖励,应该不错。 现在的年景一般,众人都很穷,来买粮食的人不少,但大户却不多。 此时粮店门口,还是有好几个伙计在那等着,有人过来的时候,他们会根据对方的衣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客户。 而此时的林小凡,衣衫虽然不少华贵的丝绸,可却也和普通的村民不同,至于他身边的老头,众人直接的就没注意。 也许,这个老头是他的下人呢? “这位客官,里面请。” 一名杂役抢先一步上前,带着职业笑容开口。不过转念一想,这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再打量了几眼,终于是想起来,这人就是前些天买了六石上等粮的大客户。 这倒是不怪他没眼力,主要是林小凡这些天一直吃好的,身体壮实了,脸上也精神了不少。再加上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其他杂役也都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一下买了六石粮食的大客户么? “客官,我带您看看?” “客官,我在这干了十余年了,我带您转转吧。” 林小凡看着热情的杂役们,心中五味杂陈。 记得上次,众人见他还是理都不理的,最后还是一个年龄最小的杂役来给自己服务。 可这一次,所有人都拿出最热情的态度地迎接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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