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使团入京,街道两旁堵满了围观的百姓,人群中一女子撇撇嘴大着嗓门道:“有什么好看的,那苗疆二王子年年都来,看久也就那样吧,两只眼睛一张嘴。” 一旁的迎礼官频频侧眼,示意那女子闭嘴别说了。 那女子是京都云赏酒楼的老板娘小梨娇,是出了名的大嗓门,被瞪了一眼,她不爽的啧了一声,更大声了,“我又没说错,我见过好几次那二王子在我们这逛青楼呢,你们这些小姑娘可得擦亮眼睛了啊,这种男人可不能要。” “啊,二王子竟是这种人。” “不瞒你们说,我也瞧见过几回。” “啧啧,男人不自爱,就像烂黄瓜。”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都抓起来!” 人群里讨论苗疆二王子去青楼事的人更多,迎礼官冷汗津津,但可惜劝说的声音都被人群议论声盖住了。 话音刚落,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驶入城门,高坐在马上的沈示脸色难看至极,但又不得不维持表面上的得体。 沈怀砚侧过身小声道:“二弟,他们说你逛青楼唉,还去了许多次,你需求这般大吗?我新学了一招,只要扎几针,便可以从根源上解除问题,保你再也不会有这种困扰。” 二王子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冷淡道:“不关王兄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沈怀砚不赞同道:“你我是表兄弟,要是让人误会我与你同流合污就遭了,我的贞洁可是很值钱的,你不能害我。”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马拉得离他远了一点。 沈示恨不得跳下马咬死他。 “哎,那二王子身边的是谁啊?比二王子好看多了。” “那是苗疆少主,苗疆国未来的君主。” “好帅啊,我要给他丢荷包!” 这时,围观的人群才注意到队伍前头的另一人,二王子到底逛了几次青楼的问题才暂时被带了过去。 沈怀砚朝身旁人投去一眼,看吧,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我救你。 漫天的荷包手帕朝着沈怀砚一个人扔来,不一会儿,马背上就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荷包,气得马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 那场面比状元爷巡街还热闹。 偶有几个扔偏扔到沈示身上的,一脸惊恐的拿帕子掩住脸,“哎呀,完了,我扔偏了,他不会以为我看上他了吧?” 扔荷包扔帕子的可以理解,但是扔肚兜的...这玩意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啊! 沈怀砚看清半空中朝自己飞来的是何物后,瞳孔剧震,赶紧弯腰一躲,拍着胸脯呼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碰到了。 结果,一转头,那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结实的挂在沈示的脑袋上。 沈示表情黑得像是要把他们都杀了。 沈怀砚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二弟,你别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你给人家道个歉就行了。” 沈示:“???” 他国使团入京,是需要先进宫见皇帝,沈怀砚从宫里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老婆。 他就带着石头一个人出门,出门时还撞见沈示端坐在皇帝给他们暂住的院子喝茶,端坐如松,脊背挺直,拿着茶杯放在唇边细品。 他道:“二弟,不去青楼逛逛?” 二王子嘴角抽了抽,淡淡道:“王兄说笑了,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沈怀砚急着找老婆,没当场戳穿他,“好吧,你没去,我当然相信你了。”m.biqubao.com 然后带着石头转身离开,边走两人便小声嘀咕,沈怀砚:“你说杯里没茶他方才在品什么?” 石头道:“不知道,二王子不愧是逛青楼的人,就是见多识广。” 气得沈示一使劲把手里的茶杯捏个粉碎。 沈怀砚上太子府拜访,却被告知慕云溪今日上静安寺上香,并不在府中。 他只能遗憾的先行离开了。 人刚一走,管家就立刻到慕云溪的院子禀报情况。 屋内屏退众人,只留下容公公伺候研墨,慕云溪站在书案前,桌上是一幅寒梅丹青,他并未抬头,低声道:“人走了吗?” 管家道:“我说您不在,人就走了,也没多做纠缠。” 慕云溪嗯了一声,不管那苗疆少主是什么目的,他都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 管家又欲言又止道:“不过...那苗疆少主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说......” “说什么了?” “他说他今日修了眉,格外的美丽,太子不见一面当真可惜了。” “什么?”慕云溪笔下停顿,在画上落落重重一笔,好好一幅丹青全毁了。 连容公公都可惜都嗐了一声。 还未问清楚,就听屋外传来一声瓦片掉落的脆响,还有严鱼的厉喝:“谁!滚下来。” 三人出屋外察看,就见太子府后院的屋顶上,三个人在上面追逐,其中一个是严鱼,严鱼追着其中一个穿着青色苗疆服饰的人追打。 还有一只小肥鸽追着另一人啄,现场简直乱成一团。 沈怀砚被啄得简直想抱头乱蹿,他还没认出面前这只肥的像鸡的胖鸽子是自己失踪的那只。 而小肥鸽也没认出这是前老板,怒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咕咕的朝沈怀砚狂啄。 沈怀砚在逃命间隙朝屋檐下看去,一如初见那般,望进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漂亮他心颤。 终于把老婆钓出来了。 他唇角轻扬,袖间一道白色的影子钻出,白色的小蛇紧紧将小肥鸽束缚住。 小肥鸽看见那绑住自己,有些熟悉的白蛇,又看了看沈怀砚,吓得当场翻白眼。 完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沈怀砚身形利落的飞下屋顶,一双黑眸温润清透,回眸流转间又格外勾人,脖颈诡异而美丽的图腾自白皙的脖颈蜿蜒至唇角,被唇角好看的笑映衬得宛若娇艳绽放的花蕊,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见人怔怔的看着他,沈怀砚弯唇一笑,“我就说我很好看吧,但我今日见了你,才知道太子殿下才是人间唯一的月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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