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砚知道裴溪害怕是在装的,被他萌得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清咳了一声,忍了下来。 攥住裴武的衣领,裴武又矮又胖,少说得有百八十斤重,他竟直接把人提了起来扔出了院子。 刘翠春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扑过去,“儿啊,你没事吧?” 转头对裴民叫嚷道:“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你妻儿!” 裴民就是个伪君子,又怂又好面子,他也不敢动手,只能摆着副老丈人的姿态斥道:“沈怀砚才,你未免也太过分了,我们好歹是裴溪的双亲,你就这么对待岳丈的!?” 沈怀砚狭长的眸微眯了眯,虚握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嗤道:“你也配做人家的爹?” “我昨日便带裴溪去过医馆了,郎中说裴溪体质亏空,是长期挨饿所致,你可知道?” 裴民被无数目光看得脸色十分难堪,刘翠春苛刻裴溪的事,他向来是默认的,裴溪是个汉子还好,但是他是个哥儿,迟早要泼出去的水,何必花心思养着。 他眼里并无半分愧疚,嘴硬道:“这年头谁家不是饱饭难得。” 沈怀砚冷声道:“我看裴武倒是养得骠肥体的。” 他拍着手里的斧子,目光幽深,语气森然道:“这样吧,昨日我给裴溪捉药花了一两银子,我也不找你们要,裴溪我养着,能养胖点最好,他若是比今日还瘦一两肉,瘦多少,我就在裴武身上割多少。” 裴武被吓得一哆嗦,哭喊道:“娘,我怕,娘救我。” 刘翠春和裴民眼见着今日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扶着吓破胆的裴武先回去。 也没管还站在原地的裴一柠。 沈怀砚看都没看他,嘭的一声把院门关了。 裴一柠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明明该嫁给沈怀砚的是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一柠当初能在嫁给原主后,还卷了钱和人私奔,证明三观是真的有问题。 每个人三观不同,不来往就是了,沈怀砚原本也对他没想什么意见,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骂还敢欺负他媳妇,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这种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趁着裴溪和沈珩午睡,去了趟县里。 他有个之前一起走商的兄弟,现在在县里开酒楼,酒楼是消息最通达的地方之一了。 好友周生见他进来,笑道:“哟,稀客啊!” 沈怀砚道:“找你帮点忙。” 周生一听沈怀砚竟然还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顿时来了兴趣,将人引到楼上坐。 周生给他倒了杯茶,问道:“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帮我查个人,桃花村一个叫杨峰荣的秀才。” 周生道:“怎么,这人跟你有仇啊?” 沈怀砚道:“算是吧。” 周生唤了声阿信。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深蓝色短打,眉眼锋利,五官精致的少年人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周生吩咐了几句,少年人又翻了出去。 沈怀砚看了眼少年人离去的背影,笑道:“他还在你这啊?” 周生喝了口茶,“左右不缺吃喝,他没有去处,留下也无妨。” “他一身功夫,怕是来历不凡。”沈怀砚道。biqubao.com 周生不以为然,“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恢复记忆了还能恩将仇报不成?” 这个叫阿信的少年人是他们走商的时候经过一个树林里捡到的,周生一时心软就把他带回来了,少年人醒来后记忆全失,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 周生便把人留了下来,取名阿信。 不到半个时辰,少年人就回来了,额头上跑得都是汗,嘴唇也发干。 周生骂道:“这么急做什么!”给他倒了杯茶,又自然的掏出帕子给他擦汗。 闻言,少年人抿着唇接过茶,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怀砚一眼。 沈怀砚:“???” 等他喝完了茶休息会,才开始禀报自己查到的消息。 “杨峰荣在县里挺有名的,但不是因为他有才学,而是因为他的艳色情事。杨峰荣人长得清秀俊朗,又仗着自己秀才的身份,诓骗了不少妙龄女子许身与他,骗银两喝酒赌钱,这些女子发现被骗后,为了名声,大都不敢声张,听说最近刚第五次乡试落第,连续在窑子里待了三天未出。” 沈怀砚听完沉默了一会,指尖轻敲着茶杯,周生又亲自给阿信喂了杯茶,少年人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色。 半晌,沈怀砚道:“你帮我找几个人去趟窑子……” 谈完事,周生留他下来小酌几杯,他惦记着家里的媳妇,拒绝了。 听到他拒绝,阿信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出去两步,想到什么,又走回来,道:“对了,过几天来桃花村喝我的喜酒。” 周生震惊:“你要成亲了?” 连阿信也惊讶的微瞪眼。 沈怀砚勾唇笑了笑,“阿信也一起来。” “恭喜沈老板,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阿信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祝福沈怀砚。 沈怀砚坐牛车回村。刚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家里沈珩和几个娃娃在自家院子里玩过家家。 裴溪坐在屋檐下阴凉处,仰着头看着天发呆,小脸素白,下巴瘦得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团。 沈怀砚怔愣了一下,想起在第一个世界初见到对方时的惊艳。现在的裴溪和前世区别很大,但他的心依旧会为对方而悸动。 原来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你依旧会重复爱上对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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