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笑了笑:“娘别这么说。女儿的想见父亲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如今不方便,刚好又被那小人钻了空子。” 他朝朱橘抬了抬下巴:“不用送她寝宫吗?” 胡顺妃说:“用晚膳的时候,我已经向皇后娘娘请求留朱橘在我寝宫里过一夜。皇后娘娘说今夜朱橘寝宫肯定很乱,同意了。” 朱橘吃完点心,就靠着胡顺妃眼睛一闭一闭的,看来是犯困了。 胡顺妃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说:“柏儿,娘有个事跟你商量。” 朱柏轻轻叹气:“娘可是想跟皇后娘娘说要把朱橘带到身边照顾?” 胡顺妃脸上发热,叹了一口气:“是。你知道的,娘在这宫里从来不管闲事。可是这孩子实在是可怜。再说她亲娘在世的时候跟我也算是朋友。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 朱橘的奶娘换了一个又一个,新来的未必比死掉的好。 等朱橘日日大了,老朱肯定会把宠爱转移到更小的儿女身上,朱橘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朱柏说:“没事,你去跟皇后娘娘说吧。我今日用了点手段,日后,只要我们提的要求不是太过分,皇后娘娘都会肯。” 朱橘忽然睁开眼,叫了一声胡顺妃:“娘。” 大眼睛里全是眼泪。 胡顺妃红了眼眶,把她搂在怀里:“诶。” 朱柏心里也挺难受的。 若不是穿越到了这个朱柏身上,他死也想不到堂堂公主竟然也能被宫人欺负成这样。 朱橘又望着朱柏:“哥。” 朱柏故作不耐烦应了:“嗯,乖一点,以后少给我惹麻烦。” 朱橘忽然站起来抱住他:“哥啊。” 朱柏差点被她扑倒,红了脸一连声叫着想推开她:“哎呀,你好烦。松开。” 这是他第一次被同龄异性一言不发直接抱住。 朱橘像个口香糖一样粘着他。 朱柏说:“你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缠上我的。” 朱橘点头:“是,因为所有哥哥里,你最有钱。” “你还真直接。”朱柏一脸无奈。 算了,当是多养了个宠物,积点阴德,虽然他从来不信这个。 朱橘:“而且,你最帅,又有本事。我好喜欢你。” 朱柏翻白眼:我去,这个彩虹屁也太直接了。 简直让人灵魂出窍啊。 让他这个直男,怎么受得了。 ----- 胡顺妃早上牵着朱橘去跟马皇后问安。 马皇后和蔼地叫胡顺妃起来,朝朱橘招了招手。 朱橘靠了过去。 马皇后抱着她,叹气:“是母后最近疏忽,让你受苦了。” 朱橘摇头:“十二哥说得对,宫里的事情多,人也多。母后太辛苦了。” 马皇后摸了摸她的头:“橘儿真是懂事。” 胡顺妃又跪了下去:“娘娘,臣妾冒死求娘娘一件事。” 马皇后笑了笑:“你是想把朱橘带在身边养吧。你如此善良敦厚,把朱橘交给你,我也放心。准了。以后朱橘的月钱,就直接拨给你的寝宫。” 胡顺妃说:“多谢娘娘恩准。” 朱橘也很高兴。 可是出来前胡顺妃交代她了,切不可以喜形于色,让皇后娘娘以为她不喜欢待在皇后娘娘身边。 这会儿朱橘低头笑,然后规规矩矩行礼:“谢母后。” 马皇后抿嘴笑:“橘儿在顺妃娘娘那里可要听话,不可以淘气给顺妃娘娘添麻烦。” 朱橘:“橘儿遵旨。” ----- 朱橘从马皇后那里一出来,就按捺不住,捉住胡顺妃的手用力摇晃:“娘娘,太好了,我有娘了。” 胡顺妃忙伸出一个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朱橘捂着嘴笑。 李淑妃路过,笑着说:“真好啊。恭喜顺妃娘娘。顺妃娘娘真是善解人意。难怪皇后娘娘和皇上都喜欢顺妃娘娘呢。” 胡顺妃微笑着说:“姐姐说笑了,妹妹哪有姐姐这般受皇上和皇后娘娘宠信。” 李淑妃也不敢太过分,又向朱橘微笑:“恭喜殿下,如今可是抱了一个大粗腿呢。” 朱橘直往胡顺妃身后躲。 自从李嬷嬷死后,她每次看到李淑妃,就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条吐着信子朝她笑的蛇,浑身寒毛直竖。 李淑妃说完就扬长而去。 朱橘低声说:“我讨厌她。” 胡顺妃轻轻叹气:“娘教你宫里的第一个规矩,再讨厌一个人也不可以显在脸上,更不可以说出来。” 朱橘低头:“是。” 胡顺妃摸了摸她的小辫:“回去没人的时候,悄悄跟娘说。” 朱橘:“橘儿记住了。” 胡顺妃:“哎呀,我们橘儿马上要上学了。娘给你准备书包和文房四宝,做新衣服去。好吗?” 朱橘又高兴起来:“好。上学是不是就能见到哥了。” 胡顺妃叹气:“你见不着他。” 一说起这事,她也发愁。 她这个儿子啊,啥都好,就是不喜欢上学。 可是孩子的爹,老朱,那个强硬蛮横的一个人,都妥协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随他去了……. ----- 老朱今日在朝堂上宣布,说他决定过了中秋,就让朱标监国。 中外政事先报朱标,朱标拟定处理意见,再禀报他。 同时命中书省和刘伯温辅佐朱标。 百官在这件事上意见出奇的一致。 群臣都拜倒山呼万岁。 言官想的是,朱标比老朱耳朵根子软弱了,只要他上了台,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中书省那帮淮西勋贵能在朱标身边占一个位置,也都心满意足。 只要没被踢出权力中心,其他的都好说。 听说这事是朱柏向老朱提议的,言官就越发不好意思再炮轰朱柏了。 算了吧。 反正到时候国库一缺钱,老朱肯定会逼朱柏把银子又吐回来。 刘伯温也觉得朱柏这一次干得漂亮,不枉他在朱柏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朱柏办成了大事,其他小毛病,小错误,可以忽略!! 朱柏也很高兴:转移炮火的策略成功。 只要朱标站在最前面,就没人为难他。 他就可以安心闷声发大财。 然后老朱又宣布增设一个通政司,以曾秉正为使。 通政司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受理冤假错案,贪腐舞弊,向皇上秘密建言等。 因为曾秉正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直接向老朱汇报,所以权力挺大的。 其实老朱就是怕有人控制朱标,连带把他的眼睛耳朵都捂上了。 毕竟刘伯温和胡惟庸一个是言官首脑,一个是淮西集团新贵,他们两个要联合起来,能把整个朝堂把持得密不透风。 然后言官们又像是被蛰到屁股的猫儿,个个都是一副恨不得咬死曾秉正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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