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挑眉问:“谁?” 这名字听着怪耳熟的…… 富贵回答:“徐达徐大人的长公子,燕王妃的大哥。” 朱柏微微皱眉:这么巧?几日前那帮人贪污房产的企图被打掉,今天就有人来举报徐辉祖犯法? 叫人把北城兵马司登记册的副册拿来查了一下,还真没有那一个院子换地契的记录。 朱柏垂眼坐了片刻对富贵耳边说了几句,就低头接着玩自己的去了。 富贵把那人叫进来,说:“我们要去核实一下。请这位大爷在这里稍等。” 那人退了一步:“小民带各位爷去便是,不用坐在这里等。” 富贵笑:“这位爷,你怕什么?难道你是诬告?《大明律》里以下犯上,可是要加倍处罚。” 那人强自镇定:“小民自然有证据,那房主本是我朋友。他们交易只找了个保人写个字据。我只是怕你们官官相护,不肯秉公执法,到时候为了替那徐辉祖遮掩,要杀我灭口。” 富贵冷了脸:“我们自然会秉公办理。你既然有十足把握,就不要怕。” 然后他一招手,就有人过来夹着那人拖到后面的一个房间关了起来了。 朱柏交代两个侍卫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然后自己找徐辉祖了。 徐达在应天的府邸在东城,蓝玉家边上。 徐达去镇守北平之前让徐辉祖留在了应天,主持徐家。 徐辉祖面如冠玉,文武兼备,一表人才。 他自小陪伴在太子身边跟朱标情同手足。 老朱也有意培养他做朝廷未来栋梁,好让朱标继任后有信任可用之人。 再加上徐辉祖如今是朱棣的大舅子。 如果这件事属实,就等于是同时打击了朱标和朱棣,还有朱柏。 因为朱柏要是认真办,就得罪一大堆人。 要是不认真办,以后再有人被举报私下交易,还有那个假房契的事情,他也不能认真办。 真是一石多鸟的好手段..... 一路上朱柏都在琢磨这件事,以至于蓝玉拦在他面前都没察觉。 “小子,你在琢磨什么呢?” 朱柏猛然抬头,看见是蓝玉,龇牙笑:“诶,师父。” 蓝玉叹气:“啧啧,你这小子比一品大员还忙。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朱柏行礼:“师父找我何事?” 蓝玉兴奋的说:“小子,以后师父不能教你功夫了。师父要去打仗了。” 朱柏一愣:“啊,什么时候?去哪里?”他这会儿才看到蓝玉身后的马,已经装好了马鞍,一看就是准备出发。 蓝玉:“明日就出发,去打蒙古人。” 他是天生的战将,留在朝里整日听文官斗嘴,简直就像把老虎关在笼子里听戏一样痛苦。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朱柏虽然不舍,也只能说:“恭喜师父,能再战沙场,建立不朽功勋。” 蓝玉用大手包住朱柏的笑手:“孩子。师父记住你的话了。要是能拿到盐引,肯定不会忘了你。你也乖一点,低调一点,有什么事,找你大哥,找你父皇。不要惹皇上生气。实在不行,来找我。” 朱柏有些感动,说:“谢谢,师父。” 虽然只做了短短不到一年的师徒,可是他们的感情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蓝玉又说:“若是你大哥有什么事,你也帮衬帮衬他。不是师父偏心。没办法,谁叫他是我外甥女的姑爷呢。” 朱柏咧嘴一笑:“放心,师父。这个不用交代。” 蓝玉拍了拍他的手:“我要去领兵符,查粮草了,明日就不来跟你道别了。” 朱柏退了一步,郑重拱手,一鞠到底:“师父保重,早日凯旋。我们后会有期。” 蓝玉眼眶有些发红,也郑重回礼,然后上马而去。 朱柏回头目送蓝玉消失在街市上,便往前走,去徐府敲门。 门房打开门一看一个小孩,身后跟了一帮品级高的侍卫,有点懵。 朱柏问:“徐辉祖大人在吗?” 门房这才意识到这就是大明人人皆知的“小阎王”湘王朱柏,忙不迭行礼,说话都结巴了:“殿殿殿下。” 朱柏说:“劳烦通报一声,本王有要事要找他。” 门房说:“啊,大人不在,去别院会友了。” 朱柏问:“什么别院。” 门房:“北城那个。” 这个徐辉祖这是顶风作案啊。竟然还敢在那个院子里堂而皇之的会友?! 朱柏满头黑线,对门房说:“去把徐大人叫回来,让他把友人散了。本王在这里等他。” 门房只能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房回来,一脸尴尬,说:“徐大人说,殿下若是有事找他,请去别院,这会儿他忙走不开。” 朱柏咬牙:这货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都死到临头了还要耍威风。 你这混蛋,这会儿在我面前摆架子,等下我叫你哭着跪下求我救你。 他转头交代了富贵几句。 富贵立刻去了。 ----- 徐辉祖正与友人在喝酒比射箭,家中门房忽然来报说朱柏在府上等他。 这个朱柏,这一年多里,青云直上。仗着老朱宠爱,欺凌百官,横行朝堂。 去年徐长英跟随徐达入宫,不曾三媒六聘,就留在了宫里。 这对徐家,对他都是莫大的羞辱。 朱柏还口生生说什么为了救他们。 他一眼就看穿,朱柏只是想帮朱棣找个好岳丈做靠山,所以用诡计把生米煮成熟饭。 徐达在应天待的时间少,哪里知道朱柏外表可爱,实则的奸诈善辩,竟然信了朱柏的鬼话。 最近这小王爷越发受宠,有压过太子的势头。 正好,朱柏今日上门找他。 他这个太子死党,以后朝廷肱骨之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灭灭朱柏的气焰!! 徐辉祖这么一想,仗着几分酒气,对门房挥手:“不去。告诉那小子,要找我,来这里。小爷没空。” 门房回去了。 旁边的友人有些担心,提醒徐辉祖:“小徐爷,听说这个孩子可不好惹。要不您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徐辉祖拉开弓瞄准靶子:“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就是个吸血虫,利用官牙和兵马司到处揩油。” 友人都笑:“可不是吗?如今百官都叫他小阎王。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有人破财丧命,真真是比阎王还可怕。” 徐辉祖冷笑:“我看他还能猖狂多久。总有一天,皇上会发现他的险恶用心,好好处治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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