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想清楚前后关系,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忙叫二虎去把户部的印章收回来。 朱柏说:“儿臣一开始就交代了兵马司,只要是房主说交易卷宗遗失,或者兵马司觉得房契有问题,就先压着不给。等儿臣亲自去查验。若有查出无主的房子,也不许外泄。” 老朱皱眉:“难道已经有人动手脚了。” 朱柏咧嘴一笑:“有没有的,一看就知道了。父皇有兴趣跟儿臣一起去看看吗?” 到时候真查出来有个什么不妥,老朱亲自惩戒,也不至于要他来得罪人。 “行,尽快找个时间,咱跟你一起去看看。”老朱点头,斜眼望着朱柏,“你小子,小心一点啊。这么多人眼馋,可见这事有利可图。” 朱柏笑嘻嘻:“儿臣的就是父皇的。有父皇在,儿臣不用怕。” 老朱被戳到了软肋,心都变软了,哼了一声:“行了,少拍马屁。下去找你四哥去吧。” 朱柏忙拱手,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远远看见朱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等着。 朱柏忙过去,问:“四哥在等我?” 朱棣说:“可不是。十二弟如今可真忙。” 朱柏小声问:“四哥怎么就回来了?” 按朱元璋之前说的,朱棣至少要在凤阳待一年的。 朱棣说:“有些事必须回来当面禀告父皇,征得父皇同意。” 朱柏歪头问:“什么事还要当面说。” 朱棣:“如今我身边只有从宫里带出去的二十几个人,遇到紧急情况,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跟父皇请求组建一支自己的卫队。刚好趁着我在中都练兵,可以顺便训练一下他们。” 这不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燕王卫吗,后来跟随朱棣打天下的好多名将都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朱柏有点小激动:“这个不错。” 朱棣暗暗苦笑: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他前脚刚从应天出发,后脚他的大舅子徐辉祖就上奏折说燕王多谋善战,在让他练兵以后恐怕会“功高震主、尾大不掉”。m.biqubao.com 这等于就是在说朱棣会谋反。 徐长英苦于不能出去找徐辉祖当面理论,气得在寝宫走来走去转了一天。 虽然朱元璋没理这个折子,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这么说。 可是朱棣被自己大舅子背后捅刀子,却意识到就算去了岳父的管辖地北平,手下那些人未必会听他的。 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得要有自己的亲兵才行。 朱柏见朱棣不说话,知道其中必有曲折,也不好细问,只问:“父皇答应了吗?” 朱棣说:“父皇许我召集训练五百亲卫。不过军费要我自己解决。” 五百亲兵。就是老朱对朱棣拥兵数量的心理上限。 朱棣特地回来,也是为了试探出这个。 朱柏一下就明白朱棣跟他说这些话的原因了。 五百人吃喝拉撒还有军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明朝基本上用的是屯兵制。 除非打仗需要临时集结或者募兵,不然朝廷很少给军饷,而是直接给田地。 口粮军饷兵器购买基本都要靠自己种出来。 所以士兵除了训练,就是种田。 朱棣这会儿还没就藩,拿不到封地的钱粮,要筹措军饷就只能跟人借。 而这宫里如今最有钱又没处花的,就是朱柏我了。 不过,这笔投资值! 我出钱给永乐帝训练亲卫,以后我有难,永乐帝总不能不救我吧?! 只一瞬朱柏便已经定下主意,小声问:“四哥,需要多少银子。我有一些,可以借给你。以后你去封地,再还我就是。” 朱棣本来想能借到多少算多少,没想到朱柏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认真想了想,郑重回答:“一个士兵每年平均需要大概三十两白银,五百士兵,一年就是一万五千两。” 朱柏的心狂跳了一下:干,一万五千两?! 小数怕长计,答应得太快了…… 朱棣又说:“我只需要半年的军饷,争取向父皇请求明年开了春就去就藩。” 他也不想留在京城动不动就被这些大臣嚼舌根子,实在是太烦了。 不过老朱会不会同意就难说了。 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也是他跟道衍商量出来的最好办法。 朱柏咬牙暗想:刚才我才跟老朱说,舍不得鱼饵钓不着鱼。 朱棣可是永乐帝,坐镇大明几十年。 投资政治只要找对了方向,比投资其他任何东西的回报率都高。 虽然风险也高,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结果,稳赚不赔啊。 朱柏说:“我最近陆陆续续攒了七千两,都给四哥吧。” 朱棣吓了一跳,朱柏小小年纪竟然攒了这么多银子!! 朱柏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倒不好意思了,犹豫了一下,才说:“十二弟,我可是要借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去北平后还要一段时间来熟悉,整理政务.....”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赚钱的法子,只能去了北平再慢慢想。 朱柏说:“没关系。反正我暂时拿着也没有用。” 他的生意都不需要本钱。 银子却会每日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而且银子放着不会生银子,必须要投资才行。 朱棣郑重行礼:“如此,多谢了。我写个借条给你。” 朱柏说:“行。” 朱棣又说:“找父皇作证人。” 朱柏想了想:“更好。” “我没有什么能抵押给你的。”朱棣拿出一块玉佩,“这个,你收着。以后我还钱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如今的朱棣果然骨子里还是个君子,其实我都没说要证人,要抵押。 朱柏暗暗叹息,说:“不用了。四哥,我既然敢借给你,就信你一定会还。” 朱棣把玉佩郑重放在朱柏手里:“亲兄弟,明算账。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玉佩对我很重要,请十二弟务必收好。” 朱柏忽然意识到,这是宫里那个不能提起的女人留下的东西。 他忙还给朱棣:“这么贵重的东西,四哥还是自己收着吧。” 朱棣:“你拿着。我也好激励自己尽快攒钱还你。” 朱柏想了想回答:“行,我先帮你收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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