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橘果然坐在朱元璋膝盖上抽抽搭搭。 朱元璋一看朱柏进来,立刻骂:“混账玩意,为什么惹你妹妹哭?!赶紧过来,把你那个什么玩具给你妹妹玩玩。” 朱柏一脸茫然:“什么玩具?” 朱橘哇哇大哭,说:“就是他从兵仗局拿出来的玩具,他自己玩不给我玩。” 朱柏一脸恍然大悟,点头:“哦,原来是在兵仗局……” 朱元璋猛然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低头问朱橘:“你个女娃娃,才多大一点,去什么兵仗局?那地方又是火又是刀的,弄伤了可怎么好?” 朱橘愣了一下,指着朱柏,问:“十二哥为什么能去?!” 朱元璋说:“你十二哥是个男孩子。再说他去也是办正事的。” 之前买回来那些火器,老朱叫兵部和兵仗局同时研究仿制。 朱柏当时就跟朱元璋打过招呼,说会时不时过去看看。 朱元璋也是同意了的。 朱橘完全没想到百试不爽的哭闹撒娇会失效,一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朱柏“好心”劝老朱说:“父皇别怪妹妹。妹妹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 “是啊,都是那些奴才们偷懒不好好看着橘儿。幸好没出事,不然如何是好。”朱元璋咬牙说,“寿春公主身边的宫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朕在外面跪着。跪到记事为止。看以后你们还敢让公主乱跑吗?” 朱橘一听想跑,朱元璋又说:“你别走,给朕在一旁看着,省得转头就忘了。” 朱柏快笑劈叉了:呵呵,这些人带着寿春公主去兵仗局堵我,然后来御书房告状,以为我不知道。我是那么好惹的? 不过,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干的呢? 有意思,我如今已经红到让宫里的人眼红,要对我下手了吗? 轰隆隆一阵雷响,然后开始哗哗哗下雨。 朱元璋又问了朱柏几句话,刘伯温今日教了什么之类的,就放朱柏出来了。 外面乌泱泱跪了一地,都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初春的天,乍暖还寒,这样在雨里跪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朱橘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疼奶娘,站在檐下抽抽搭搭,听见朱柏出来,停了抽泣,恶狠狠看着他:“都怪你,让父皇不陪我玩还罚我!” 朱柏本来想走了,见这孩子好像没受教训,索性走过去拍了拍朱橘的肩膀,指着那些在冷雨里哆嗦的人:“好好看啊。记住了,以后没事别来烦我。不然以后你挨罚的时候多着呢。”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天上猛然一个响雷,吓得朱橘打了个哆嗦,又开始哭。 ----- 近段时间天天下雨,又冷又湿,朱柏也懒得出去,从御书房回来,就在寝宫琢磨手枪。 这日,富贵说朱橚来了。 朱柏想或许朱橚是要说东城兵马司的事情,忙叫富贵把他请了进来。 朱橚进来先朝朱柏行了个礼。 朱柏忙回礼。 朱橚说:“多谢十二弟救了四哥。” 原来是为这事。 朱橚虽然看着神叨叨,脑子不太好,却也是个知情重意的人。 朱柏笑了笑:“五哥不用客气,他也是我哥。” 朱橚摇头:“你还小,不懂。除了父皇,我就他一个亲人了。” 朱柏没出声。 他是挺同情朱橚和朱棣的。这两人从小没有母亲的庇护在这宫里多少会吃亏。 还好马皇后身边没娘的孩子也不止他们两个。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别人的人生缺憾跟他没关系,所以没打算安慰朱橚。 朱橚说:“为了感谢十二弟,我花费数日特制了一个十全大补丸,给弟弟送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巴掌大的小盒子。 富贵在朱橚背后拼命摆手,叫朱柏千万别接受。 朱橚喜欢摆弄药理草药,经常瞎几把开方子逼着太监和宫女们喝。 这是什么鬼十全大补丸,多半比砒霜还毒。 只是朱橚一脸恳切,他若拒绝,朱橚肯定还会再送别的来。 “多谢。”朱柏笑着接过盒子。 朱橚这才欢天喜地走了。 富贵忙上来:“殿下,不能吃。” “放心,我不会傻到为他做试药的小白鼠。他也只能祸害祸害自己寝宫的人。”朱柏把那小盒子往桌上一放,笑了笑,“不知道五哥怎么这么痴迷草药。” 富贵轻轻叹气:“大概是因为碽妃是病死的。” 朱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微微挑眉:“谁?” 富贵忙摇头:“没什么,殿下不知道也没关系。” “我知道。”有个声音说。 朱柏回头便对上了朱橘圆溜溜的眼睛。biqubao.com 朱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还爬上了朱柏身后的凳子。 朱橘接着说:“碽妃是四哥和五哥的亲娘。我的亲娘是马皇后。” 朱柏和富贵不由自主一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暗想:傻孩子,朱棣和朱樉,小时候也这么想。 朱橘盯着桌上的小盒子眼睛发亮,问:“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朱柏含糊地说:“不能吃,不好吃,苦的。” 朱橘“哦”了一声。 朱柏只想快点把这个麻烦送走,大声对着外面说:“寿春公主身边的人呢?公主难道是一个人出来了的?!你们这些奴才果真是不记事。” 寿春公主的奶娘李嬷嬷忙进来,冲朱柏鞠躬:“殿下赎罪,公主不知道怎么跑您这里来了。” 朱柏摆手:“赶紧带公主回去吧。” 李嬷嬷忙抱起朱橘。 朱柏以为朱橘要哭闹一会儿,结果朱橘一言不发。 朱柏心里觉得怪异,见朱橘把头埋在李嬷嬷的颈窝里,想兴许她只是累了。 李嬷嬷都走到宫门口了,朱橘忽然抬起头,冲朱柏坏坏一笑。 不对,不对,不对。 朱柏心中警铃大作。 富贵问朱柏:“殿下,这个十全大补丸怎么办。” 朱柏眼睛盯着李嬷嬷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不在焉回答:“把药扔了,盒子留着。” 富贵嘀咕:“诶,丸子怎么不见了?猴儿吃了吗?” 朱柏猛然回头,就看见猴哥拿着那空空的盒子在玩。 他掰开猴哥的嘴:“吐出来,这个不能吃。” 猴哥张嘴,里面什么也没有。 朱柏猛然意识到,是朱橘偷偷把丸子吃了。 干,这个熊孩子,真是越不让吃,她越要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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