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红了眼眶,朝朱椿也拱了拱手:“殿下受累了。” 朱椿忙低头:“师父,是我无用,险些连累师父。” 冯胜哽咽:“不怪皇子。皇子尚年幼,他日定有大作为。” 朱柏悄悄跟蓝玉说:“师父,对不住,把你的赏赐给烧没了。” 蓝玉摆手,低声说:“莫要说那些。该微臣感谢湘王殿下,让臣免了罚,还出了口气。你那个自己会动的东西,送我一个。我带回家玩玩。” 朱柏笑:“这有何难?师父喜欢,拿走便是。” 于是蓝玉扛着一辆自行车,欢天喜地出宫去了。 路上遇到的文官武将都跟他作揖打招呼:“蓝大人,今日湘王拔得头筹。恭喜啊。” 蓝玉:“同喜同喜。” “蓝大人,肩上扛的可是湘王骑的那个神器?” 蓝玉满脸笑容,中气十足地应了:“可不是,这是我那好徒儿送给我的。” 老朱赏不赏他的不重要,今天湘王可是让他在文武百官和皇上面前长脸了。 他要把这个东西拿回去供着。 ---- 原本皇子们年纪差得有点多,平日是玩不到一起的,可是这会儿都好奇地围着另外一辆自行车。 他们挨个上去试,结果要么上去就摔,要么就像抽风一样扭来扭去。 皇子们互相打趣,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刚才跟着朱元璋离开的二虎又脚步匆匆回来,对朱柏行礼:“湘王殿下,皇上叫你去问话呢。” 正抱着胳膊看兄弟们玩闹的朱柏一听,咂嘴:啧,看来老朱奸计不能得逞,有点不甘心啊。 他转身往里走,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是朱椿。 朱柏微微挑眉问:“十一哥不跟他们接着玩吗,这是要去哪儿?” 朱椿期期艾艾地说:“父皇肯定是要罚十二弟。十二弟是为了我才烧了旗子,我不能让十二弟独自受罚。” 朱柏叹气:“放心,父皇不会打我。再说了,就算父皇真要打我,你去了也没有用。父皇不会一人分十板子,肯定让我们一人领二十板子。那板子打在屁股上,可疼!三五下就能要了你一条小命。” 朱椿吓得脖子一缩,僵立在原地。 朱柏暗暗好笑,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听到朱椿脚步声又跟上来了。biqubao.com 朱柏回头:“十一哥不怕?” 朱椿点头:“怕,怕也要去。” 朱柏又说:“我也不是为你一人烧旗子,所以你大可不必跟着我去受连累。” 朱椿挺胸:“我是兄长,断然没有让弟弟一个人去受罚的道理。” 正说着,其他皇子也跟来了。 朱柏有些惊讶:“诸位兄长这是……” 朱樉不耐烦一挥手:“走吧。走吧。自家兄弟,说那些个干什么。” 朱棣也说:“父王就算真生气,看我们一起去求情,也不会罚你了。” 朱柏叹气:“行吧,兄长们要跟着就跟着。” 他们这么讲义气,搞得他还多不好意思的。 其实又不是去打群架,人多有个鬼用。 想想,等下皇子们一字排开脱了裤子挨打,那场面倒是挺壮观的。 朱元璋本来叫了朱柏一人来问话,结果十个都来了,一瞪眼:“干什么?要造反啊??” 朱樉和朱棣带着其他皇子跪下了:“求父皇不要罚十二弟。” 倒是朱柏自己直挺挺立着,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朱元璋脸色稍缓,心里还有些窃喜。 今日他们兄弟携手过来那个画面,真是让他太感动了。 本来还在琢磨刚才他们是不是怕受罚故意演给他看的,结果这会儿他们又一起来为朱柏求情。 果真是兄弟友爱。 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吗? 朱元璋暗暗好笑,干咳了一声:“都起来吧。有什么好罚的,他都跑了第一了。” 皇子们这才面面相觑,纷纷起来了。 朱元璋问朱柏:“你做的那个妖孽之物,叫什么?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东西明摆着就不是本朝的。 他选入大本堂里的藏书也都是他亲自选的经书典籍,根本不可能有这类书。 朱柏都没出过宫,也没有接触过工匠,怎么能两三天工夫折腾出两个这么古怪的东西来?! 他刚才想破了脑袋,得出结论:蓝玉要么就是偷看了墨家禁书,要么就是那厮勾结外敌,然后为了赢,不顾冒险教给了他的这个逆子。 “那个叫自行车。”朱柏知道自己乱说就会穿帮,所以早准备好了说辞,手一指文渊阁,“文渊阁里有书上画了图,我请师父依葫芦画瓢帮我做了两个。” 不得不说,古代工匠的手艺确实是好,做出来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就是轮子没有橡胶缓震,颠得他屁股疼。 洪武元年建朝的时候,文渊阁的书虽然不像大本堂一样条条框框多,可是里面藏书也不多。 后来朱标喜欢看书,把文渊阁做书房,从全国搜罗来了好多书藏在里面。 到如今已经有一万多本,所以有这种书也不出奇。 其他皇子一听,眼睛发亮:嘢?!文渊阁还有这等有趣的书,哪天去翻翻。 朱元璋也被勾起了兴趣,问:“哪一本?” 朱柏咂嘴:“忘了,那么多本,记不得是哪一本了。大概就是某人翻译的弗朗西的书。” 昨夜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想来想去,这时候西方能有东西传到中国的,大概也就英吉利,弗朗西,西班牙,葡萄牙这几个航运发达的国家。 所以随便选了一个国家。 反正,就算是这本书存在,他们也没办法从那一万本书里把它找出来。 更何况这书压根不存在,是他胡诌的。 朱元璋皱眉想了想:“这弗朗西的东西,是不错,听说他们从我们宋朝老祖宗那里把火器学了过去,还改良了,如今威力很大。可是我堂堂中国,却因为那些蒙古蛮夷停滞不前,反倒比人落后了。” 朱标忙拱手:“父皇圣明,如今工部也在改良火器。可惜进步不大。” 朱元璋点头:“虽然弗朗西隔得远,但是也保不齐哪天人家坐船来打,就算人家不来,我们也要想办法赶上人家。” 朱柏听得无聊,转头四顾:刚才不还在聊自行车吗,怎么又说到火器上去了?!算了,不管他们,反正不找我麻烦就行。 朱元璋转头乜斜着朱柏:“逆子,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办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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